第152章 因果归一结局注定 终死命途。
光焰极盛。
秋浅月迅速扩大的瞳孔里, 映出一片炫目金灿。
她所面对的……
不是人,是神!
只见扶玉周身如琉璃剔透,光耀, 净明,她竖手伫立,本体即为真实法相。
神明指尖一动, 牵引万劫因果。
诛!诛!诛!
秋浅月头晕目眩,惊骇之间,只闻“轰”一声巨响, 意识被强光淹没。
“滚。”
秋浅月瞳孔颤抖,缓缓低头。
她回到了扶玉四岁这一天。
眼前这小孩半撩眼皮, 又狂又懒,明明脏兮兮一身破烂,却有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场。
“你, 一点也没变。”
秋浅月发出嘶哑干涩的声音。
她扬起手, 指尖痉挛。
不能杀?
她非要杀!
秋浅月将心一横,浮向半空, 扬起双臂, 垂目, 低声吟哦:“御·金瑶台。”
一座金瑶台在她身下生成。
金色光辉照亮下方城池, 夜如白昼,不少百姓诧异地跑出门外观看奇景,惊叹声连绵不断。
秋浅月只盯着小扶玉一人。
她缓缓勾起唇角:“瑶台·破!”
半城大的金瑶台轰然爆开。
恐怖的气浪一荡而过,摧枯拉朽。
冲击波所经之处, 屋舍、草木、人畜,尽数化成齑粉,纷纷扬扬飘向远处。
小扶玉首当其冲。
“没了, 哈哈,没了。”秋浅月开怀大笑,“多唬人呢。呵,哈哈哈哈!判死?自己都保不住命,你给谁判死!”
她扬长而去。
行出百里,倏忽间心头一阵悚然。
她颤眸回首,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清冷月色。
方才灭城动静太大,引来这杀神。
秋浅月懊恼跺足。
君不渡目光静淡,吐出判词:“诛。”
一瞬间秋浅月头皮麻炸。
铺天盖地的惊悚感淹没了她,她的瞳孔收缩成针,死死盯着君不渡,犹如见鬼。
眼前的君不渡,与那个判死她的帝巫扶玉……神态毫无分别!
脖颈一凉。
她被枭首,他拿她头颅,祭那座城。
秋浅月蓦地倒退一步,双手猛然捧住脸。
“嘘、嘘、嘘……”
收缩成针的瞳孔在眶在剧烈颤动,她自上而下瞪着墙边的小扶玉,一双眼睛瞪得白多黑少,口中喃喃道,“嘘,小点声,不能引来那个人。”
虽然已经重生,但她的头皮仍然紧绷发麻,一股冰冷蚀骨的寒意萦绕在意识深处,她不敢深想,不愿触及。
她告诉自己:“只杀神巫就好了。”
“神巫?”小扶玉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吗?”
秋浅月扯了扯唇角:“对,就是你。”
小扶玉乐道:“这个不错,比神棍好听。将来我当上国师,就用它!”
秋浅月杀机一动。
威压降下,小屁孩连眼珠都没来得及动一下就爆成了血雾。
秋浅月咬住牙,身躯微微颤抖。
半晌,喉咙和牙缝里挤出一丝气声:“……这样就好啦。”
她低低笑了一阵。
转身,正要提步瞬移,忽然发现高墙下、阴影间,静静立着一个人。
还未看清他的轮廓,直觉已经在心头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
鬼吗他是鬼吗?!
秋浅月身躯僵硬,眼珠直愣,看着那个人从黑暗里行出,一步一步,仿佛踩着她心脏走来。
没有月光,他比冷月更寒凉。
他停在一丈之外,很轻地问了句:“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
秋浅月冰封的心脏猛地一攥,瞳孔因为过度惊恐而扩张:“什、什么人。”
“不知。只是心有所感,此地应有故人。”
他的视线落向她身后。
秋浅月悚然一惊。
她横身去挡,已经迟了。
君不渡垂眼望着血雾消散的地方,平静陈述:“凡人,孩童。”
他侧眸望向她,乌云恰好破开,一抹清冷月光落下来,令他眉眼生辉。
他面无表情,静声吐出判词:“诛。”
刹那恍惚,秋浅月竟分不清他是剑主还是司命。
再度暴死。
“呃啊——!”
秋浅月颤栗着睁大双眼。
她一时发不出声音来,直勾勾瞪向小扶玉。
君不渡竟在这小孩身边!
小扶玉正学着老神棍的样子,懒洋洋半撩眼皮:“好话不说第三遍——滚!”
秋浅月骇然倒退,藏在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掐破了皮,火辣辣疼。
她如芒在背,不敢回头。
‘那个人……怎会在这里……他竟在这里!’
‘他口中故人……什么意思……该不会就是这小孩?’
‘难道夫妻之间,当真有什么见鬼的宿命因果?’
秋浅月不禁怀疑人生。
她的眸光剧烈闪烁几瞬,强作镇定,佯装不知身后有人,低下头急匆匆离去。
小扶玉嗤一声:“死拐子,真把小孩当傻子。”
她偏偏脑袋,望向对街高墙下那道瘦挑的身影,看不清轮廓,模糊能感觉到一身正气,大约是官差。
有官差在,拐子不敢动手抢小孩。
小扶玉笑眯眯爬起来,抖抖身上的灰,摇摇晃晃推门回家。
呼——生气的老神棍果然已经睡熟了!
秋浅月再不敢在扶玉那里露面。
君不渡实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去找所谓的“故人”。
她若总是在他身边出现……
秋浅月可以确定,那个人绝对不会认为这是缘份。
她可不想再以身试剑了。
她对那个人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髓,面对那个人,她没有战意,只有惧意。
只能等,等机会,弄死那凡人。区区凡人!
机会来得很快。
她安插在舞阳尊身边的化身,二弟子白连璧,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一石二鸟的好时机。
舞阳尊亡夫祭日,界火险些烧着了书院,舞阳尊随手就将界火转移到了城外荒地。
“放界火……烧神巫!”
秋浅月双目一亮。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即便那个人真的追究起来,至多也就找到她的化身。
秋浅月激荡之余,隐隐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摁住突突跳痛的额头。
最后那一战太伤了,还未缓过一口元气又被连续击杀两遍,她很难稳住心神。
魂魄深处萦绕的那股寒意和不安,她更是不愿深想。
“先杀……”她指尖重重掐捏太阳穴,“无论如何,先杀再说!”
白连璧纵火连烧数城,却总是让那对母女逃脱。
秋浅月被这个蠢笨的化身气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