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渺茫温暖 小李学小骆抱她的样子,抱抱……(第2/3页)

骆绎声任由她牵着手,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么十指交握一会,骆绎声终于开口,说了来医院后的第一句话。

他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听着很压抑。

“他刚来K市的时候,在我兼职的便利店打工。他那会还没喜欢上谁。”

第一句话就让李明眸觉得心情沉重,“他那会还没喜欢上谁”。

骆绎声说完了第一句,又等了一会,才开始说第二句:

“他说他的理想是考上海大,毕业后找个996的工作,一周无休,晚上加班到11点,很快就可以存够第一桶金。”

他神情有些恍惚,表达渐渐流畅起来。

“存够第一桶金,他要开个IT公司,如果公司挣钱了,他就回老家修桥铺路,让村里的小孩都去更好的学校念书。

“然后大概30岁结婚,生一个小孩就够了,或者不生也可以……

“他特喜欢小孩,但他邻居因为生小孩走了,他说生小孩很危险……他就很憧憬……说以后只会跟喜欢的女生结婚。

“我问他那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他说只要是他喜欢的人,什么类型都不重要……”

他声音越来越滞涩,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沙哑到快要听不清了:

“那会他才刚初中毕业。我就笑他,说你才15岁,怎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以后遇不到喜欢的女生,被迫跟不喜欢的人相亲结婚,也是有可能的……”

说到这里,他就说不下去了。

他语气还算平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手在微微发抖,李明眸都看不太出来他的情绪。

她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终于还是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骆绎声。

被推开也可以,她不在乎了。

她学着骆绎声刚刚在车上的动作,双手环到他背后,紧紧抱住他,用上自己最大的力气。

她还学着姨妈以前安慰她的动作,有点笨拙地,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

然后骆绎声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被抱住一会后,他垂立在身侧的手才慢慢抬起来,轻轻回搂住李明眸。他挺直的脊梁微微弯下去,把头靠在李明眸的肩膀上。

手术室门口有很多人来来去,但他们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搂在一起,在对方身上汲取着渺茫的温暖。

吕小路的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在晚上10点的时候,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满脸疲倦地宣布了吕小路的情况:

手术做得很成功,但是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要第二天才能确定情况。但基本上没有很大的问题,他很幸运。

听到这个结果后,李明眸感觉到骆绎声渐渐放松下来,握着她的手也慢慢散了力气。

结束了那个拥抱后,在那漫长等待的三个小时里,他们一直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直到这一刻,听到“他很幸运”这四个字后,他们才真正松懈下来。

其他在等待结果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吕小路被转移到了ICU,因为无法进去探视,在外面守着的人也渐渐走了。

他妈妈还在赶来的路上,大概要后半夜才能到。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她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会重复讲“谢谢”。

大概到了凌晨两点,外面的人都走光了,吕小路的病房门口就只剩下了骆绎声、李明眸和周雪怡三个人。

骆绎声和李明眸并排坐在病房门口的长凳上,周雪怡则蓬头垢面地坐在靠墙的角落里。那里没有凳子,她直接坐地上,也不跟谁说话。

医生在值班室休息,护士在电脑前安静地检测着病人的数据。

走道上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病房传出的监测机器的数据跳动声,“嘀,嘀,嘀”,轻微又规律,像是人的心跳。

李明眸听着这阵跳动声,昏昏欲睡。

很突然地,骆绎声说话了:“你怎么知道他想跳下来?”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泼在李明眸脸上,她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回答,声音带着睡意:“因为那个叫《旷野》的游戏……”

明明知道这次再也无法隐瞒了,但她仍然下意识这么回答。

那个上锁的盒子再次在黑暗中浮现。

吕小路安全了。

接下来,她必须要面对自己的问题。

“你跟我说过那个游戏。”骆绎声的声音有些疲惫,应和了一句。

她之前确实是这么暗示骆绎声的。

但他们都知道,他们要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

在吕小路跳下来之前,她完全坦诚了这双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现在是该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李明眸的脸开始抽搐,隐隐作痛,像是被火灼烧一样——又是那块弗雷娜船难留下的伤疤,它开始发痛。

她想伸手去捉,但忍住了。

她等着骆绎声问她异象的问题,但骆绎声没有直接问。

他问她:“你的脸是受伤了吗?”

他的语调松弛,声音懒散,好像也不是非要问明白不可,但偏偏每个问题都出乎她的意料。

李明眸不敢碰自己的脸一下,心忽上忽下,感觉什么都抓不住,也猜不透,恐惧又茫然。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骆绎声的脸,害怕去确认他的表情。

在一种近乎溺水的感觉中,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就在她要张嘴吸气时,走道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声。

陈铁兰——周雪怡父亲的秘书——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阿尼玛的西装,但衣服上布满褶子,脸上的妆也花了。

陈铁兰观察了一下走道的人,先看了周雪怡一眼,随后径直朝骆绎声走来。

李明眸看着陈铁兰走到骆绎声面前,仿佛有什么话要跟他聊。

溺水的感觉有所缓和,她从海底浮上来,重新呼吸到海面上的空气。

李明眸深吸一口气,借机说:“我去洗把脸,你们先聊。”

随后便逃跑般离开了座位。

骆绎声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李明眸听着骆绎声和陈铁兰的交谈声在身后渐渐隐没,寂静重新充盈这条走廊。

她漫无目的地在走道移动,走到无人之处,连机器的嗡鸣声都已消失。

离开骆绎声后,恐惧感消失了,她重新回到麻木平静的状态,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侧脸那块绷紧的、隐隐作痛的皮肤。

那是她此刻唯一能体验到的痛感。

她在分岔口拐了几个弯,迷了路,走进一个死胡同。

推门走进去,发现是一个茶水间。

她抬头看向茶水间的窗户,看到自己的脸倒映在窗户上,侧脸上有一块刮伤,隐隐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