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丑袋鼠2 小李大哭:凭什么我收到的布……
李明眸打开盒子包装后, 发现放在里面的玩偶,不是那只最漂亮的泡泡玛特,而是最丑的那只。
那是一只粉红色的丑袋鼠,戴着黑色的墨镜。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显得有些猥琐, 脸上还有几撇焉哒哒的胡须, 看着一点都不精神。
她也不是非要收最漂亮的那个,但是她今天分明在排练厅看到好多可爱的款式,小猫,小狗,小鸭子。
只有她收到的最丑。
她看综艺的时候都看到了, 这只袋鼠丑到节目组都给了它特写,还被在场的人调侃,说它这么丑, 要送给最怪异、情商最低的人。
什么嘛, 最怪异情商最低?
她当场委屈得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 ***
又过了几天,骆绎声还是没有联系她, 也没有来剧团练习。
她在剧团里的人缘越来越差。现在走在排练厅, 根本没人搭理她,有时还会被人无端呛几句。
在剧团过了一阵子透明人的生活后,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加入剧团呢?
她大概不合群得特别明显, 所以在剧目片段排练日当天,沈思过找她谈话了。
沈思过问她压力是不是很大, 他似乎知道一些她在剧团被人排挤的情况,大概是基训师跟他说的。
虽然她不是很介意被人排挤,但是这样公然被人指出来, 她还是有些尴尬。
她憋了几天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要不等周雪怡回来了,你还让她当女主角吧?我觉得这个角色,好像也不是非要我演。我在的时候,大家情绪不太好……”
“那是他们自己情绪不好,你在其中并没有那么重要——并不是你导致的他们训练状态不佳。”
沈思过语气十分平静,
“我这么说,你会感觉好一点吗?还是会感觉坏一点?”
李明眸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既然我不重要,那其实我不当主舞也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在这个位置上呢?”
虽然沈思过说这是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天,但她在剧团跳了一段时间,确实没觉得自己有起到什么特别的作用。
看到沈思过沉默,她也没有终止话题,而是问了下去:“那天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我对你来说是重要的?”
这是在医院那天,他们没有谈完的问题。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沈思过沉默良久后,说出这样一句话:“有人为你而死,然后你活在自我谴责中。”
就在李明眸心脏停跳一拍的时候,沈思过平静地接了下去:
“但你觉得这是真相吗?这会不会只是我们在寻找自我存在的意义呢?你认为这世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有确定的意义?”
他这段话说得莫名其妙,语焉不详,仿佛在犯神经病。
但此刻的沈思过似乎是清醒的——他的异象没有表露出来。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空气中也没有任何奇怪的气味。
李明眸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他话中有所暗示,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漩涡,只要她接近,就会被卷入到暗潮深处。
此时编舞老师走过来,要问沈思过关于吕小路的替换演员的事。
沈思过让编舞老师等一下,随后跟李明眸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你只是担心拖累剧团,那不用担心,因为这反而契合了剧目的内容。”
他说完这番话,就跟着编舞老师离开了。
经过李明眸身边的时候,沈思过犹豫一会,补上了这么一句话:“你好像想起了程锦程……但我和你的事情,跟锦程没有关系。”
留下这句话,沈思过走了出去,留下李明眸一个人在休息区角落。
日暮西下,排练厅的灯还没开。李明眸站在阴影中,被逐渐降临的夜幕吞噬。
*** ***
这场谈话结束后,李明眸当晚回到只有一个人的空荡荡的家里,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站在晃动的甲板上,遥望着远处狂乱舞动的人影,更远处是沸腾的黑色大海。
在倾斜开裂的邮轮上,人们四处逃窜,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在海上没有安全的地方,船上也不存在,人们变成了盲头的苍蝇,又或者是热锅上的蚂蚁,在沸腾的船上到处游荡。
李明眸想不起来船难发生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赵医生问过她很多次,这是她第一次回想起当天的某个画面。
又或者说……梦到。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纤白细腻的手,是小孩的手。
三岁小孩的手。
随着她低头的东西,她看到了脚下的一滩东西。看清楚后,她全身的汗毛一片一片地竖起来:
那不是“一滩东西”,而是一滩碎掉的血肉,而这滩碎掉的血肉,原本是一个人。他散落在地上,血肉涂了满地,但竟然还没死。
那滩血肉开口了,说的话断断续续,在周围的尖叫声中显得很模糊:“不要看……跟妈妈走……吧。”
她看清了那张脸,那不是沈思过的脸,不是程锦程的脸,而是她父亲的脸。
她忘记了父亲长什么样子,但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她很清楚地知道——那就是她父亲的脸。
当她意识到这滩血肉是谁的时候,梦突然转场了。
她先是看到头顶湛蓝色的天空,随后感觉到一股飞快下坠的失重感。在一阵由远及近的“小心”的凄厉喊声中,她坠入一个男人的怀抱。
她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感觉到自己重重砸在一团绵软的东西上,但她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观光塔在她眼前折断倾斜,缓缓沉入海中,碎裂的木质结构从她脸颊边划过,血涌进她的眼睛,让她的视线变得一片血红。
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刚刚在观光塔上,从那里摔了下来。她本来应该坠落在甲板上,死在那里,成为刚刚看到的那滩血肉。
她的父亲接住了她。
父亲刚喊出声的时候,声音还很远,她第一次意识到,人可以跑得这样快。他跑得足够快,快到最后接住了她,然后代替她涂在了地上。
她在梦中没有痛楚,也没有感觉,她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肉,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还是只是她的想象?
因为没有记忆,她竟然无从分辨。
突然间,一道红色的狰狞鬼影从她身后出现,把她强硬地拉起来,驱赶她往前方跑去。
她想要顺从那道红色鬼影,但身体却不受控地发出尖叫,抓住地上那滩血肉,挣扎着不肯离开。随后红色鬼影高高举起一只手,狠狠甩在她脸上。
她被打得侧过身去,发现在那道红色鬼影隔壁,还有一个黑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