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争执2 小李赌气提出分手,小骆愣住……

她到底是想听什么?

李明眸愣了一下, 终于想起来,自己一开始并不是想来问他搬家的事情。

她甚至昨天还下过决心,不主动询问骆绎声这件事。

骆绎声关上窗户后,换了个姿势, 右手臂朝向她, 她终于重新注意到他被烫伤的手臂:那块泛红的面积变得更大……她刚刚完全把它忘了。

那个伤口仍然敞开曝露着, 没有得到任何处理。

它看起来严重了,看着很痛。

骆绎声并不关注自己的伤势,也没有想听她的答案。他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中夹着浮冰:

“我猜一下,你想听我说, 虽然我唯独没有告诉你搬家的事,但你仍然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告诉你,恰恰是因为你太重要了。”

李明眸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身体。

骆绎声:“我来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就是单纯的不想你知道, 因为你的眼睛。”

李明眸的眼睛慢慢瞪大, 抬头看着他,身体没法动弹。

她的表情从不可思议, 变化到失望和受伤, 最终定格在茫然上。

她的脸上一片空白。

骆绎声低头注视她变化的表情,平静地说:“很失望对吗?是你自己要听的。”

李明眸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头脑和心脏都没有反应过来,嘴唇自行发出声音: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安全, 在你妈妈和继父那里是不是不好受,这难道不是作为女友正常的担忧?

“这不是正常人知道了都会问的事情吗?”

骆绎声终于对她的追问感到厌烦, 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那你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只问正常人可以看到的部分,不要利用自己异象的能力随便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然后什么都问!”

李明眸终于彻底沉默了。

骆绎声却还在说,没有停止:

“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不喜欢谈恋爱的理由。人们谈恋爱之后,就会变得很贪心,越来越难满足。

“以前交朋友的时候,随便给女生一个发卡,她们会开心很久。在一起之后,需要做的事情就会变多。偶尔没有留意到对方的发型变化,也会变成一种罪。”

他很认真地看着李明眸:

“你也是。你知道我房间里有39个摄像头吧?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这件事情,你就觉得我们很亲密了。

“但是现在不够了,对吧?你要知道沈思过为什么那样,你要知道我对骆颖有什么看法,你要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搬走,后来为什么又搬走了。

“你什么都要知道。”

他激烈的情绪缓缓释放,表情重新恢复到冷淡的样子,像是很讲理一样跟她商议:

“虽然我们是情侣,但你没有立场要求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吧。

“我不是没问你船难的事吗?我也没问你眼睛的事情。”

李明眸刚刚说,不要骆绎声说假话敷衍她。

她宁愿他显露他的异象,表现他的异常,对她提出一些冒昧的、像是带着毛刺一样让人不舒服的要求。

她宁愿他时不时让她觉得困惑,猜疑,不快乐,她宁愿他那样。

起码那是真实的骆绎声。

但是她错估了。骆绎声前面的说法大概是对的:人很需要好听的话,需要好的气氛。

人并不是所有的真话都能听。

尤其听到这句话时,“我不是没问你船难的事吗?我也没问你眼睛的事情”,骆绎声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仿佛那是她的某种残疾,而他并不介意。

李明眸听到这里,无法再听下去,她突然就崩溃了。

她尖叫着制止了他的讲述:“那你一开始就不要跟我在一起啊!”

她的尖叫似乎有某种魔力,刚刚还滔滔不绝的骆绎声,突然就静止了。

那不是“停止”,而是“静止”,就像机器遇到无法运行的代码,突然死机了一样。

李明眸接着说下去,语气是崩溃的:“那你就不要跟我在一起,那就分手啊!”

如果你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我,那我们就分手。

“我就是什么都想知道!我就是想问你骆颖和沈思过的事!我就是想第一个知道你搬家!”

她回想起刚刚在舞池遇到骆绎声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下意识消息干净的瞬间,重新感到被刺伤。

密密麻麻的酸楚袭上心脏,如此密集,像是针刺一样,让她感到痛苦。

她的冷静和判断在这阵酸楚和痛苦中渐渐流逝,忍不住说了下去:

“如果成为你的女友,意味着不能知道你搬家的事情,那我宁愿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骆绎声接下来的表情,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她以为他会生气,可能会大骂回来,她还可能会被他骂哭——骆绎声骂人的能力可比她强多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吵架,她很自然地以为骆绎声会这样,吵架的人不都这样吗?

可是骆绎声那张空白的脸重新开机后,竟然先蹙起了眉头,随后他的背微微弯下去,额头渗出冷汗。

他好像突然觉得哪里很痛。

李明眸愣在了原地,没反应过来。

骆绎声靠在客厅的壁柜边缘,放在那里的杂物被他碰倒,叮铃哐啷摔在地上。

她打了个激灵,终于朝他走去,但骆绎声立刻做出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她停在原地,看着他的手覆盖在受伤的手臂上,似乎是刚刚滚落的杂物碰到了烫伤处。

除了额头外,他的脸侧和身上都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似乎突然痛得厉害。

李明眸僵立在原地,过了一会,才发现那有可能不是痛出来的冷汗。

因为空气中又开始弥漫着大量的水汽……那是骆绎声身上散出去的水气。

他的异象变了。

被制止上前的李明眸停留在原地,渐渐冷静下来。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骆绎声的表情是这样的?为什么他的异象发生了变化?

她也不明白她自己: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一时间,所有的东西都停滞了。

空气是潮湿粘稠的,无法流动。声音无法在这样的空气中传播,刚刚的噪音消失得无影无踪。昏黄的灯光屏蔽了视线,她好像什么都看不清楚。温度大概也是很低的,因为她的身体没有知觉。

空气,声音,视线,温度……这些东西都逐一消失。

屋子是空白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在这阵空白中,一阵古怪难听的小调,从门口远远地传了进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会后,小调停在了客厅大门外,夹杂着翻找杂物的声音,随后是钥匙捅进钥匙孔、门锁转动的声音,最后是“吱呀”一声——客厅的大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