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第2/3页)

楚云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坐在地上的罗氏,此刻的她特别狼狈,除了身上的伤,脸上都有好几处青紫,头发凌乱,哭得可怜兮兮。

罗氏察觉到身边的人有动静,抬眼一瞧,看到是沈嘉鱼,便重新低下了头去。

楚云梨蹲在她面前,好奇问:“你拿我当看热闹的人了?”

罗氏别开脸,不接话茬。

楚云梨哼笑了一声:“装傻?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记着呢,话说,你为了让你女儿嫁给姜继孝,找了狗娃来欺辱我,对了,我临盆那天找不到人,也应该和你有关吧?那个叫姜贵去城里的是林家人,算起来,可是你先头男人的本家……”

看她说得煞有介事,众人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罗氏吓着了,现在的她已经很惨,万不能再惹上麻烦,强撑着道:“这些只是你的猜测,你不能污蔑我!”

楚云梨站起身,居高临下看她,好笑地道:“我就算污蔑你又如何?在我看来,这事情就是和你有关,不需要证据!”

她看向围观众人:“这女人为了过上好日子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大家可都离她远一点。有好东西好男人都捂住喽,别被她给惦记上了。”

众人议论声更大了些。

罗氏瞪着她:“沈嘉鱼,别以为你是秀才娘子就能为所欲为!”

“我一个秀才娘子,还不能为自己讨个公道,那才是天大的笑话。”楚云梨拍了拍手,扬声道:“来都来了,倒是跟众人解释一下啊!”

人群后又出来一人,正是当初让姜贵去城里的那个年轻后生。此刻他颇有些不自在:“那什么……我爹的病确实挺重的,但我想着他年纪已经大了,每个人都会死嘛,有那银子还不如在最后的时间里让他老人家吃好喝好,不想折腾着看大夫,省得人财两空。是她跟我说,让我务必去城里一趟,只要能想法子让阿贵叔用马车送我们一程,耽搁个三五天,她就会给我二两银子……咱们穷人家,说不治病那是没法子,有人给诊金又有顺风车,我……不止是我,在座各位应该都拒绝不了这样的好处。”

他干脆蹲在了地上,一脸无赖:“我是错了,但我也是为了我爹,事情重来一回,我还是会这么选。”

众人:“……”

他为了救父亲,接纳了别人的好意而已。论起来,似乎没错。

只能说,罗氏太狠毒。

花银子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大概也只有她干得出来。沈嘉鱼即将临盆,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

林三起身,冲着楚云梨一礼:“我爹已经没了,他在回来后,偶然得知了前因后果,不肯再喝药,没能熬过去。我对不起你……早该上门道歉的,但我不敢……对不住。”

道歉没有用。

可在众人眼中,沈嘉鱼生孩子虽然惊险,但到底母子平安,这件事情便该见好就收。

楚云梨质问:“你去的时候,有没有猜到她的意图?”

林三哑然:“说没有那是假话。但也只是猜测,我想着除了贵叔,你身边还有两人,又有沈家在,她这事想成很难,所以我一咬牙答应了的。”

当着众人的面这事不好再追究,楚云梨目光落在罗氏身上:“你几次三番害我性命,我就那么逗你恨,就那么该死?”

罗氏哆嗦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都说墙倒众人推,没有一个人帮她说情,罗月儿自己都躲在了人群中。楚云梨却不允许她逃,这又不是三岁孩子,已经懂事了的人,不必客气。

“月儿妹妹,你娘嘴疼,说不出话来,你来说两句。”

顺着她目光,所有人都看见了面色苍白的罗月儿。

楚云梨似笑非笑:“这位月儿妹妹看着乖巧,其实心眼儿多着呢,我孩子他爹去赶考。她跑去求了一枚平安符托我转交……我若是真的转交,那就是帮他二人牵线搭桥。若是不交,就是我善妒,后来她还当着我孩子他爹的面问平安符呢。”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以为算计这一切的人是罗氏,万没想到罗月儿小小年纪已经有了这么重的心思。

楚云梨继续道:“天底下的好男人多了去,别人的就那么好?”

罗月儿哭着摇头:“不关我的事,都是我娘让我做的。”

罗氏:“……”虽然这是事实吧,但女儿这般急切地撇清,将所有事情都往她身上推,挺伤人的。

姜贵站在旁边,关于用马车送人去城里的事是他理亏,他并不愿旧事重提。眼看众人都在议论此事,他站了出来,催促道:“罗红叶,赶紧把银子凑出来还我。有多少先拿多少,剩下的你再想法子。”

罗氏低声道:“我只有五两了。”

姜贵已经将手头的银子挥霍殆尽,而姜继孝又不愿意孝敬他,这五两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已经不少了。

饶是如此,众人听到这个数目,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要知道,村里能够随手拿出五两银子来的人家,不会超过一只手。

罗氏一个女人就攒了这么多,真不是一般的本事。

她可真能憋,这么多银子拿着,愣是不拿出来给全家一起花。

姜婆子早已站在了人群中,听到这话,冷笑道:“我就说这种嫁过人的女人跟咱们家过不到一起去,果不其然。无论何时,人家都有心眼呢。”她扬声道:“大家伙都在,帮我做个见证,我姜家容不下这种骗人银子又害人性命的恶毒女人,今儿我做主,替我儿休了她!从今天起,她和我们家没关系,欠的债也与我们家无关!”

除了五两银子,还欠着十五两呢。

众人倒也能理解她的做法。别说村里的人家了,就算是镇上的人也扛不住这么大一笔债。

罗氏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其实她一直都在哭,只是此刻泪水流得特别凶。她抬眼看向姜富,见他满脸漠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母亲的话,明显是默认了休她,往后和她一刀两断。

她哭着道:“他爹,你休了我,孩子怎么办?”

姜富还没开口,姜婆子已经啐道:“孩子有你这种娘,只会被拖累,简直倒了八辈子霉,若真为了孩子好,你就该乖乖自己滚蛋,往后都不要出现在我们一家人面前。”

她口水都吐到了罗氏脸上。

罗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姜贵再没了怜香惜玉之心,不耐烦催促:“银子!你不去拿,就让人去帮你取,别这么哭啊,哭的。想赖账,没门!”

罗氏像是没听见这话似的,还是不动,继续哭着。姜贵恼了:“不拿银子,咱们就公堂上见。就凭你干的那些事,让你蹲个几年,一点都没冤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