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第2/3页)

她嗓门越来越大,吴满屯受不了外人异样的目光,伸手就去扯她:“我们回家去说。”

楚云梨倒也没有挣扎,只道:“把那砂锅端着一起走。”

吴满屯一愣,这砂锅既然能拿走,那肯定是付了钱的。他满脸不可置信:“你买一个旧砂锅?”

“我炖了点鸡汤。”楚云梨看他一眼:“你是不是还想吵?”

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吴满屯尽量让自己面色平和,跑到柜台上抱了砂锅。

夫妻俩一前一后出门。

此处是外城,距离城门口走路的话要大半个时辰,往日里两人都是能走就走,不舍得花钱坐车。楚云梨可不想受这份罪,直接在路旁拦了驾马车。

吴满屯见状,想要阻止时马车已经停下,他沉着脸上了车,路上一眼又一眼的瞪楚云梨。

楚云梨昨晚只睡了后半夜,这会儿还是困,也懒得搭理他,上了马车就靠在车壁上假寐。

往日赵兰花特别在意吴满屯是不是会生气,说到底也是想好好过日子。但如今赵兰花都不想和他过了,自然也无所谓他高不高兴满不满意。

马车到城门口停下,从这里回村走路只需要半个时辰,楚云梨照样不愿意折腾,自顾自上了路旁去村里的马车。

吴满屯原本就打算出城之后,回家的路上和赵兰花好好谈谈,结果她又上了马车。

“兰花,你下来。”

楚云梨扬眉:“我不走路,腰很疼,肚子也疼。我怕动了胎气,你要想省这个钱,就自己走吧。”

吴满屯确实是舍不得花这几个子儿,舍不得是一回事,被人摆到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不愿意被人说他抠搜。

“谁舍不得了?我是觉得你肚子这么大,多走走以后好生。”

楚云梨白他一眼。

车上还有十来个人,都住在那几个村里,即便是往日里没有见过面,说了家里的长辈,大家都能知道对方是谁。

回去的路上,一车人说着村里的红白事,倒也热闹。在这期间,马车绕了两个村,第三个才是吴满屯所在的村子。

这村子四面环山,快到村里时那一段坡很陡,马车爬上去很累,于是就有了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想要车夫往上爬,必须要另外给十个子儿。

给了钱车夫也不愿意跑这一趟,快到地方时就说了,车上还有那么多人要送,就不上去了。

吴满屯巴不得。

两人下了马车,吴满屯抱着个砂锅,因为里面装着汤,他动作不敢太大。

楚云梨付了车钱,率先走在了前面。

身后吴满屯噔噔噔追上来:“兰花,你可有想好了要怎么跟娘解释?”

“实话实说啊,他们家拿我当下人使唤,还指桑骂槐说我吃白饭,我受不了这委屈。”楚云梨大步大步往上走,很快爬到了村口。

此处距离第一户人家还有十几丈远,楚云梨有些喘,便也不走了,就坐在路旁的石头上,拍了拍边上比较平坦的地方:“把砂锅放下。”

吴满屯一路爬上来也挺累,有些话在家里不好说,便也从善如流。

楚云梨接了砂锅盖子,就着砂锅里拳头大的木勺子开始喝汤。

这汤晾了这么久,入口微温,喝着正合适。

楚云梨一口接着一口,那边吴满屯还在想着要怎么哄好妻子,就见鸡汤去了一半,他瞪大了眼睛:“你吃独食。”

“这是我用嫁妆银子买的。”楚云梨说完这一句,将剩下的那半块鸡肉拿起啃光,此时鸡汤已经只剩下一个底儿,她重新将砂锅盖上,端着就往回走。

吴满屯叹气:“咱们先商量好了再回去。”

“没什么好商量的,你娘要是觉得我不对,看我不顺眼,我走就是了。”楚云梨头也不回。

吴满屯没把这话当真,嫁了人的媳妇要是想回娘家改嫁,如果是男方的错,嫁得还比较容易。但如果是小媳妇自己闹着要走,且不说娘家会不会接纳,想要再嫁,也没人敢娶。

不光是嫁不出去,还会被旁人议论嘲笑……正常的姑娘都受不了那些非议。

两人进了村子,遇上熟人,楚云梨也坦然打招呼。

“兰花?你这是回来了?”

楚云梨颔首:“是呢,肚子越来越大,实在推不动磨了,也是我自己蠢,同样都是有孕,人家就动弹不得,只有我跟那牛马似的顶着这么大的肚子跑去给人推磨,推慢了还要被人说吃闲饭。”

打招呼的是村里一个大娘,平时最喜欢在河边洗衣裳,那地方几乎能看见村里所有的妇人,村里有什么新鲜事,也多是从那里传出。

大娘一脸惊讶:“推磨?不是说让你去烧火吗?”

“哎呦,大娘可真会说笑,我们乡下人特别能干,烧火那是大材小用。在豆腐坊里,那都是我妹夫的活儿。”楚云梨摆摆手,“反正我不去了,以后他们爱找谁就找谁。”

大娘哑然,想说几句张家的不是,一转头看到吴满屯也在,立刻就闭了嘴。她看着夫妻二人离去,眼神里满是兴奋,也不回家了,立刻跑到了邻居家里。

两人到家时天还没有过午,家家户户都在吃早饭,吴家也一样。

桌上每个人面前摆着一碗粥,一人两个烙饼。

烙饼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得上,这东西中间要有馅儿,还要用油来烤,一个月能吃上两次,那都算是大方的。

楚云梨看清楚屋中情形后,眼神里几乎喷出火来。赵兰花的大女儿今年两岁,又瘦又小,此时头发打着结,脸上和手上都是黑灰,脏到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上半身的衣裳特别小,裤子上沾着不少泥土,尤其是裤裆和裤脚那一片,明显要比其他地方的泥土要多……一般都是尿湿了又在地上坐才会如此。

她正端着一个破碗,胸前湿了一片,好像是粥打翻了有被训斥过,这会儿正蹲在门槛处哭。

看到夫妻俩进门,桌上的四个大人都愣了愣,吴母最先反应过来:“兰花,你怎么回来了?张家不要人了?”

楚云梨瞪着她:“小丫几天没洗脸了?”

吴母被儿媳妇怒气冲冲的质问,微愣了愣,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她满脸不以为然:“当然有天天都洗,她自己不爱干净,就喜欢在地上滚。你们回来得迟,没准备你们的早饭,要是饿,就去熬点粥,顺便多熬半碗,小丫那一碗打翻了,还没喝上呢。”

可是这么大点的孩子能吃到多少?

即便是打翻了,桌上几人一人匀一口给她不行吗?

楚云梨又看了一眼那十来个烙饼,问:“小丫怎么不吃饼子?”

两岁的孩子不太会说话,闻言只看了一眼吴母:“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