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胡图的归来在镇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他出手很是大方,找人打扫他们母子原先住的院子就花五两银子……如果按照镇上的工钱,这银子扫两年都够了。

并且,他自己的屋子不住,跑去住镇上的客栈,住进客栈后,又让人将客栈里所有的东西都换掉,包括家具和床上的被褥,据说他睡的那间房中还添了不少摆设。

总之就是一副不差钱的架势。

对于胡图的归来,陈春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当初两人险些成为夫妻,但时隔多年,她儿女都那么大了,已人到中年,当年的事,她早已不放在心上。

听说胡图的消息,陈春花好奇了一下就放下了。

但是,胡图明显不是这样想。他这一次回来,拿了不少银子给当初帮助过他们母子的人,但也针对了原先欺负他们的商户。

镇上卖杂货的胡家,算是和胡图是本家,当年就很看不惯孙氏的所作所为,背地里没少说母子俩的坏话。

这一次胡图回来后,表明了自己对杂货铺的不喜,又让人去城里拉了一堆的货物送到了另一个杂货铺那儿,让以东西进价的三成卖掉……无论买得多少银子,全部都归杂货铺所有。

这么大的利益摆在面前,进百两银子的货物,卖了要得三四十两,好处摆在眼前,傻子才不干。

东西这样便宜,镇上和周边几个村子里的人都疯狂抢货。

杂货铺卖的东西又杂又多,大多数都是便宜货,卖的都是回头客,并且,里面的许多货物都需要慢慢消耗,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买回来了,暂时就不需要了。

胡图这么一搞,完全扰乱了市价,胡家也不可能亏本做生意啊,只能关张。

他们想的是,先避开胡图的风头。看胡图这样富贵,总不可能在镇上长住。

陈春花和陈家人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没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想。

结果,胡图还记着当年被退亲的事,先是陈春花的大哥出门干活被人打断了腿,紧接着陈母被当了多年的酒楼辞回家,然后又是陈父的徒弟“不小心”砍了他的胸口。

短短十日不到,陈家人相继出事,虽然看起来都是意外,但意外太多,天底下没有这么多巧合的事,肯定有问题。

陈春花还想着要不要回镇上帮帮家里,就听说胡图来了村里。

胡图直奔冯家,要给陈春花下聘。

不是求娶,只是纳妾。

陈春花守寡后,就没想过要改嫁,她如果要嫁,也不会守十几年。更何况,胡图只是纳妾,且当时那态度傲慢,一副高高在上,愿意下聘就是陈春花走了大运,不接着就是不识好歹的架势……陈春花并不贪图富贵,再说冯家的日子是真的不难过,姐弟三人都有读书,兄弟俩再读两三年就可以下场考县试。

只为了让儿子以后能顺利科举,陈春花也不可能跑去与人为妾啊。

她当场就回绝了。

结果,当天下午,去镇上采买东西的大女儿冯银梅遇上了混混,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还被镇上一个富人领着一群人亲眼瞧见。想遮掩都遮掩不住。

紧接着,二儿子冯银航在学堂中与人争执,不知怎的混战起来,兄弟两人都断了骨,一个断了右手骨,一个断了左右两只手骨。

到了此刻,陈春花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胡图的报复。

她想要去城里告状,走到半路就被人捆了丢进山林之中,绑她的人临去时,更是直白的说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陈春花一个人在山林里等了一天多,又累又饿,随着时间过去,她以为自己可能不会遇上野物。结果,到底是没能逃掉。

她就想不明白了,不过是退亲而已,何至于此?

当初陈家也不是故意戏弄胡图,只是事赶事到了那种地步。

“春花,你在不在家?快点来开门,你们家有贵客到了。”

楚云梨回过神,将手里的一大把青草丢尽了猪圈,然后才去开门。

一墙之隔的路上,此时特别热闹。

大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头上别着朵大红花的年轻妇人,她是这附近最年轻的媒人秋喜,今年才二十八,因为平时能言善辩,已经促成了不少亲事。

上辈子陈春花念着来着是客,又想到家里的女儿已经十三,看到媒人,就想着不能得罪,下意识把人往院子里领。

她真心以为媒人是为了姐弟三人的婚事来的。

结果,一张口,险些把她气死。

楚云梨只将门打开一条缝,目光看向不远处华美的马车。

这马车比镇上所有的马车都要宽要长,车轱辘看着都大不相同,一看就特别华贵。

“什么事?”

秋喜伸手推门:“大喜事,你快开门,咱们进去说。”

“就在这里说吧,不太方便呢。”楚云梨手上用了些力道,不让其推门进来。

秋喜笑容不改:“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跟你求过亲的胡图胡公子?那时你们还定亲了,只是你爹娘老的乌龙,同一时间给你定了亲事,后来你们家退了他的礼物。胡公子这些年一直都念着你呢,听说你如今孤身一人,特意托我上门提亲。快快快,开门迎贵客呀!”

“不用了,我无意改嫁。”楚云梨面色淡淡,“几位请回吧。”

秋喜满脸兴奋,以为陈春花也会高兴,面对这场富贵,再不想嫁,应该也会迟疑一二。没想到,陈春花面对贵客这样冷淡,甚至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

“这么好的事儿,你想想呀。旁人求都求不来呢,你可别犯傻。”

楚云梨强调:“我不嫁人,走吧!”

说着就要关门。

此时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双修长的手,然后胡图才探头,他另一只手中拿着折扇,此时正缓慢扇着。

人到中年,胡图并没有发福,看着比同龄人要年轻几岁,乍一瞧,大概二十岁出头,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春花,别来无恙。”

楚云梨点点头:“胡公子,我这忙着呢,你想找乐子,还是去找旁人吧。我没空。”

胡图用扇子挡住了门缝,自以为动作潇洒帅气。

但轻轻一柄扇子,又怎么可能挡得住门板?

楚云梨看到了扇子,却没当一回事,狠狠一关。

扇骨是玉质,其他是绸布,楚云梨这一关,只听得轻微地咔嚓一声。

扇骨断了。

楚云梨听那动静,至少断了三四根。她心下冷笑,动作却快,重新将门打开:“哎呦,你怎么没把扇子收回,压坏了吧?大家可都看见是你自己要把这扇子夹在门缝里的,不关我的事啊,别想让我赔,我也赔不起。”

什么话都让她说了,正准备质问的胡图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