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第2/3页)

冯母不说话了。

儿子去得那样早,若是娶了别人,还真不一定能生出这么多孩子。

冯老头见不得两个孙子维护儿媳,甚至为了维护儿媳而指责他们二老……他们这些年对孙子孙女掏心掏肺,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别吵了,大晚上的,赶紧去睡。你祖母脚受伤了,今晚我陪她睡,你们去找伙计再要一间房,无论什么事,都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冯银航起身:“祖父,娘这会儿多半还在隔壁哭,我睡不着。今夜之事,是我们没有将娘的话放在心上……若不是她给了我们兄弟一把匕首防身,我的手……多半已经被人废了。”

冯老头怒了:“是是是,她对你们好,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对你们不好,这总行了吧?”

这分明就是气话,就连冯银山都听不下去了:“祖父,你们都对我们很好,一家人,不应该互相指责,娘又没错……”

“她没错,那错的是我们?”冯老头呵呵,“滚出去睡觉,我暂时不想看见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讨债鬼。”

儿媳妇是晚辈,事情又确实是因她而起,他们说两句责备的话怎么了?

这一夜,除了楚云梨之外,大家都没睡好。

楚云梨睡醒,天色还早,她轻手轻脚出门要了早饭,自己坐在大堂里吃。

冯家住的是小客栈,隔音不太好。楚云梨从楼梯上下来,直到后来在大堂里的时候有伙计招呼她的动静,兄弟俩所在的那间房都能听见。

于是,楚云梨坐下不久,兄弟俩就到了。

“你们想吃什么?”

冯银航面色复杂:“娘,您别难受。”

楚云梨颔首:“我不难受。想吃什么跟伙计说,别亏了嘴。”

冯银山忍不住了,眼圈一红:“娘,那不是你的错。”

楚云梨好笑:“那人确实是冲我而来,你们还险些被关进大牢,真不怪我?”

兄弟俩都摇头。

恰在此时,冯银梅下来了,她出现在楼梯口时还满脸的慌张,看到大堂里的母子三人,这才放缓了脚步,扶着楼梯下楼。

“吃吧,你两个哥哥假已经告下来了,一会儿我们就启程回村。”

能够回家,姐弟三人都很高兴。

只是,胡图还在镇上,他们一家回去,肯定还要被其针对。

想到这里,这份回乡的高兴瞬间就大打折扣。

冯老头得知母子四人打算用过早上就启程回乡,脸色不太好。

“胡图还在呢,我们现在回去,那是自投罗网。”

楚云梨面色淡淡:“留在这里,同样也要被人针对。并且,胡图收买的那些人都出自学堂,如果他们再次出手,我们即便是能挡回去,在学堂的夫子那儿,咱们也会落下一个爱惹事的名声,这对兄弟俩人不好……等事情了了,他们还要回来读书,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在夫子面前维持一个好印象。”

冯老头不说话了。

理智告诉他,儿媳妇说的话是对的。

但是,他才是一家之主。

所有人都该听一家之主的话,全都奔着儿媳妇的吩咐行事,他哪里还有威信?

楚云梨当然知道矛盾所在,陈春花不争不抢,所以能和二老和睦相处。

“我去找马车,爹要是不想回,也可以在城里住一段时间。”

冯老头顿时就怒了:“我一把老骨头,死也就死了。他们姐弟三人还那么小,万一被人……你拿什么来赔?”

“他们若是出事,我绝不独活。”楚云梨喝下碗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来。

冯老头却并不满意:“我要的是他们姐弟三人好好活着,你死不死,关我屁事!”

这话着实难听。

“祖父!”冯银山起身,“娘对我们没有私心,我们这么一大家子,在城里每日的开销不少,回到乡下,这笔银子就可以省出来了。”

冯老头瞪着孙子:“你娘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们要自己多留个心眼,别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冯银山忍不住想反驳,却被边上的兄长拉了一把。

这还是在大堂里,外面日头渐高,大堂里的人会越来越多。此时即便没有其他的客人,掌柜和伙计还在呢,一家子这样吵,除了让人看笑话,没有任何好处。

此时的情形是,谁都说服不了谁。

“我去收拾行李。”

兄弟俩昨天出来时,只拿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冯银航想去把书也带上,无事时可以拿出来看。

冯银山怕哥哥出事,飞快跑了一趟。

楚云梨很快就找到了两架马车,这一次分男女坐。

冯老头嘴上说着不回去,收拾行李的动作却一点不慢。说起来,村里大多数男人都只顾忙地里的活,回到家即便做事,那都是做粗活。像缝缝补补洗衣做饭收拾行李这类的事情从来都不沾手。

昨晚上冯母崴了脚,过了一宿,反而肿得更加厉害,用大夫的话说这是正常的。只要好生养着,过几天就会消肿。

所以,行李是冯老头收拾的。

一行人从楼上下来,上了马车后,楚云梨提醒:“临回去前,先去那边的姚家医馆付上十两银子。多退少补,过段时间兄弟俩回来了再去结账。”

十两银子治那几个人,只多不少。

冯老头顿时就不满了:“这么多的银子,你说给就给?”

冯母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楚云梨面色淡淡:“这是我昨天晚上跟那几个学子商量好了的,兄弟俩伤人是事实,他们的诊费药费由我们出。已经约定好了的事情,你们如果要反悔……那回头兄弟俩被抓进大牢的时候别哭。我反正是没办法,手头没有银子,只能干看着。”

事关两个孙子,冯老头不再犟,老老实实跑去医馆付了十两银子,还怕不够,临走前又多留了二两。

“大夫,我们不是不给,是有事先回家。我两个孙子还要回来读书呢,如果银子不够,麻烦您担待一二,兄弟俩的行李还在学堂,我们不会赖账。”

大夫答应了下来。

“如果伤口不恶化,这些银子足够了,说不定还有得剩,到时候再说吧,那三人用了什么药,回头我会列一份单子,不会乱收药费。”

大夫如此随和,冯老头连连道谢,但是,他心里却并不高兴。

他又一次按照儿媳妇的吩咐做事,再这么下去,这一家之主就要换人做了。

马车重新启程,直奔城门。

冯母脚受着伤,大夫说尽量不要动,本就一把年纪的人了,很容易摔倒,到时伤上加伤,更难痊愈,但她受不了让人伺候吃喝拉撒,想要方便,都是让孙女扶着,她自己蹦跳着去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