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第2/2页)

钱二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亲宠我?”

他嘴唇过于干裂,一说话,竟然开始流血。他却不管不顾,愣一下后哈哈大笑。

“同样都是父亲的儿子,只因为你是嫡出,所以你什么都有,什么都是你的。到了我这儿,我是想都不敢想,想了就是僭越,想了就要不得好死,凭什么?”钱二爷大怒,“老天不公,凭什么我就得是庶出?”

钱父咬牙切齿:“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了学做生意吃了多少苦?这些年你吃香喝辣,沉溺在美人香之中,而我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我愿意受累。”钱二爷打断他,太过激动,他嗓子都破了音。

“你们根本就没谁问我愿不愿意,直接把我当个废物一样,养起来完了还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他嗓子哑了,原本身上有伤,又饿了两天,整个人奄奄一息。冲动之下吼完这番话后,只觉浑身乏力,这会儿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钱父冷笑:“总之你对父亲下毒就是不对。哪怕到了现在,他还念着你,想让我给你一千两银子放你们一家离开……”

“我不走。”钱二爷愤然,“同样都是爹的亲生儿子,你得七成家财就已经很不公平,如今只给我一千两,这是打发乞丐呢!”

“我也没想放你走。”钱父眼神意味深长,“从小到大我都很听父亲的话,但这一次,我不打算按照他老人家安排的做。二弟,既然你不愿意离开钱府,那就别走了。还有二弟妹,她也很不老实,你们夫妻这些年感情不错,回头……我会送你们一起上路。”

听到这话,钱二爷活生生打了个寒颤。

是了,他受这么重的伤被丢在这破院子里,别说看大夫了,连顿饭都没人送。这人根本就是想饿死他!

先前在大哥来之前,钱二爷还在想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兄弟之间这些年明面上没怎么吵架,但心底积怨甚深。

兴许,大哥真的会弄死他。

想到此,钱二爷是真的怕了。

“不不不,你放过我,以后我拿着银子带着全家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大哥,我们是亲兄弟,爹一定不想看见我们兄弟闹成这样,求你了……”

钱父轻哼一声,狠狠踩了他的脖子一脚,把钱二爷踩得直翻白眼才松脚,然后,他转身离开。

紧接着,府内很快传出消息,说是钱二爷得知父亲生病后试图放血救父,当时屋中只有他一个人,等到有人发现时已经迟了。

钱二爷没了。

灵堂摆起来时,钱二爷还没有断气,他被钱父的人强行放血,然后装入了棺木之中。

二夫人孔氏从头到尾没有闹。

彼时她已经没了气息。

钱父简单粗暴,说孔氏爱夫君入骨,主动殉情。

他当着前来吊唁的宾客还装模作样叹气:“我这个二弟是个花心滥情之人,身边养着不少女人,换了其他的女子,大概早已被他伤透了心。没想到我弟妹如此情深,还留下了遗书,说是生前不能得到他全心全意,便要与他同生共死。终究是我二弟对不住她,所以我打算定一个双棺,将他二人葬在一起。”

夫妻合葬,有的是立两个坟,也有一个坟里放两个棺木,还有更亲近的,那就是将夫妻二人放在一个棺木之中。

钱父口中说的是后者。

外人唏嘘,二房的女人和孩子们都被钱父给控制住了,确切的说,是被他给吓着了。

谁要是不服,那就只有一个死。

这样的情形下,谁敢不服?

楚云梨身为晚辈,也要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当然了,无论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钱老夫人,还是掌管后宅的周氏,都不希望看见廖婵娟当孝子贤孙,于是,楚云梨顺势称病,歇在了后院。

钱府有丧,相熟的人家都会上门吊唁,廖家来的是廖佳睦。

廖婵娟跟这个堂哥不太熟,上辈子求上门去也被拒之门外,但凡廖佳睦愿意搭把手,廖婵娟也不会死在钱府。

对于楚云梨而言,这是娘家人,不管心里喜不喜欢,面上都得客客气气。

廖佳睦带着夫人,到了楚云梨所在的院子里。

丫鬟送上茶水,廖佳睦不太高兴,似笑非笑道:“妹妹,我听说你分了好大一批货给二弟,这种好事,怎么不先想到大哥呢?”

楚云梨呵呵:“二哥找上门了啊。大哥……是大忙人,我一年到头都见不得人。再说,大哥是少东家,哪里看得上这点小钱?”

廖佳睦今日就是上门算账来了,从小到大,父亲在所有的孩子里最疼的就是他,平时也只会夸赞他。但是二弟拿到了香墨,为此给家里换了好大一批新货物。父亲很满意,最近话里话外没少带上二弟,风头越过了他,更让他生气的是,二弟居然趁此机会跟那些管事私底下勾勾缠缠。

“婵娟,我希望你认清楚一件事,你能嫁到钱府,那是沾了我父亲的光,而父亲会老,你还这么年轻,归根结底,以后你的靠山会变成我。所以,希望你对我说话的时候客气一点!”

楚云梨扬眉:“靠山?我什么时候靠过大伯?”

廖佳睦微愣,他没想到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廖婵娟居然还不识相。

“如果没有廖府,钱府能知道你是谁?”

楚云梨冷笑:“谁跟你说我想嫁进钱府的?别太自以为是。”

“是你不识好歹。”廖佳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如果不是我没有合适的妹妹,又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以为轮得到你?”

楚云梨垂下眼眸。

像钱振兴这样的男人,怎么都算不得如意郎君。更别提如今钱振兴已然变成了废人,且身边还有平妻和小妾……都这样了,廖佳睦居然还口口声声是廖婵娟占了便宜。

“我不想嫁!”楚云梨强调,又愤然质问:“你觉得千好万好,谁知道我的苦?大喜之日,钱振兴那个混账居然拖着姓方的在那儿拜堂成亲,那时候你们在哪儿?”

廖佳睦皱了皱眉:“此事我不知道。按理说,你是廖府的女儿,妹夫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该这样对你。”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楚云梨一巴掌拍在桌上,“就像我,从来没想过要高嫁,你们却挟恩图报,强行将我塞入钱府,完了又不顾我的死活。这根本就不是亲人该做的事,仇人还差不多。这事……我记你们一辈子!”

廖佳睦满脸惊讶。

“你恨我爹?”

楚云梨冷哼一声:“我们也不是什么亲近的堂兄妹,别在这儿说兄妹情深。事实就是如此,你们强迫我嫁了一个不想嫁的人,完了也不愿给我撑腰,冷眼看我在这府里被人欺负。想要买我的货,可以!直接去找管事定,别想我对你们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