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4章
袁玉兰摇摇头:“多谢夫君好意,但秋菊陪我多年,又生下了顺东,我做不到对她下手。”
即便秋菊该死,也不是现在送她去死。至少要把安宁郡主那头打发了再说。
沈青山见她不改决定,轻哼一声:“随便你。”
他闭上眼睛。
袁玉兰坐在他旁边,忽然就觉得这个男人特别陌生,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亲昵的气氛。
“夫君,这段时间你好好歇一歇。等你养好了伤再去军营后,怕是又要操劳了。”
沈青山嗯了一声。
*
一转眼,过去了半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安宁郡主再没有来过,不过经常派人送些小东西来,全都是一些她认为有趣的小玩意。
每次有东西送来,沈青山都会亲自查看,拿着把玩半天,然后让身边的随从将东西摆到他的书房里。
袁玉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特别难受。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来这两人坦坦荡荡,虽然你来我往,但都是摆在明面上,互相大大方方,好像没有私情一般。二来,娘家不显又不得婆家长辈喜欢的袁玉兰根本就没有质问沈青山的底气。
沈青山的伤眼瞅着就养好了,第二天就要再去军营,而在头一日下午,安宁郡主那边派人来传话,约定好了两人去郊外的时辰。
也就是说,两人要结伴同行。
袁玉兰心头的酸水一股股往外冒,脸上连勉强的笑容都挂不住,用膳时也心不在焉。
而就在这个时候,冬菊端了熏香炉子过来,却因为不小心踩着了地毯,整个人往前扑倒。香炉扔到了沈青山的胸口,他急忙伸手去拨,香灰翻出,落到了他的右手背上,烫得他跳了起来。
真的是跳了起来。
屋中顿时一阵忙碌,冬菊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满脸的惊慌之色,眼神里却不这么慌张。前头的例子摆着,不说春菊烫了世子爷那么大一片伤,就方姨娘还冲着世子爷大放厥词,但就因为那些话说到了主子的心坎上,连一句训斥都没得。
她相信,今日之后,她不光不会被罚,甚至还会有赏。
大夫赶来,看到沈青山手背上的伤,颇为无语。
这腿上的烫伤刚养好,因为当时烫得不算太严重,只是有一些地方起了泡,这才在半个月之内养好。但是手上是明火烫的,看着烫伤的地方小,其实已经烫到了肉里,没有大半个月,根本不可能养好。
“世子爷这伤至少要养二十日。”
烫伤很痛,从小养尊处优的世子爷即便是在军营里也没怎么受过伤,这会儿痛得眼泪都出来了,瞪着冬菊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袁玉兰满脸担忧,不过提着的一颗心却放下了。她没有暗示身边的这几个丫鬟对沈青山动手,没想到冬菊自己悟了出来。
“还不快点去拿凉水。”
这话是对着冬菊说的。
闯了祸事,若是不躲着点,不被责罚才怪了。
冬菊察觉到了主子的眼神,心中大定,装作慌慌张张的模样起身跑了。
沈青山看到冬菊背影,大怒:“夫人,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丫鬟?一个个的粗手笨脚,之前我就说过让你责罚一人杀鸡儆猴,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袁玉兰也挺心虚,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沈青山知道她的脾气,满腔的怒火只能压下。
上一次沈青山受伤,国公夫人就很不高兴,这男儿要建功立业,可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养伤。朝堂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一个好位置,眨眼之间就会被别人抢走。
原本以为儿子养了半个月的伤就行,结果,这还一天没去,又受伤了。
国公夫人得到消息,气势汹汹赶到了儿子的院子里。
袁玉兰一看婆婆神情,就知道来者不善,急忙上前行礼。
“母亲。”
国公夫人很生气,瞪着儿媳妇:“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怎么会又烫伤了我儿?你要是不会伺候,本夫人另找人。”
她勃然大怒,越吼越凶,“简直是一无是处,都不知道青山看中了你什么。”
往日里婆媳之间起了争执,沈青山都会立刻站出来护着妻子,但这会儿他却闭着眼睛等着大夫给他清理伤口,仿佛没有发现袁玉兰被训。
袁玉兰被婆婆训到双目含泪,再看男人这样的态度,心都凉了半截。
说到底,她能够做这个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倚仗的就是沈青山的感情。如果沈青山变了心,她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就连唯一的儿子都不是亲生!
袁玉兰一想到这些,顿时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哭到浑身颤抖,仿佛随时会撅过去。
国公夫人真心觉得自己还没训几句呢,儿媳妇就哭成这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她还觉得委屈呢,皱眉道:“我不过就是责备了几句而已,你有什么好委屈的?青山确实是在你这里受的伤啊,难道我冤枉了你?”
袁玉兰感觉自己今日难过婆婆这一关,沈青山又不肯出面。她干脆白眼一翻,软软往地上倒去。
国公夫人:“……”
她瞪着地上昏迷了的儿媳妇,越想越气:“青山,瞧瞧你找的是个什么琉璃人儿?连这几句话都听不得,以后如何能掌管国公府?”
沈青山扬声吩咐:“快来人,将夫人扶进房,再请大夫去看看。”
屋中乱成一团,袁玉兰被扶进了内室,大夫查看过后,说她是身子虚弱,一口气走岔了才会晕厥,用不了多久就会醒。
等打发了大夫,屋中只剩下母子二人,沈青山迟疑了下,挥退了伺候的所有人。
国公夫人一看儿子这副模样,就猜到他有话要说。不过,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想护着媳妇。
“怎么,你又要护着她?你这两次受伤,可都是她身边的丫鬟没伺候好,娘是心疼你,所以才对她严厉了几分。再说,我确实没有冤枉她嘛。”
国公夫人很讨厌这个儿媳妇,原先母子感情挺好的,就因为袁玉兰的出现,母子之间多了许多争执。反正,国公夫人眼中的儿子是在认识了袁玉兰之后才和她经常唱反调,乖巧的儿子不再孝顺。
她简直是越想越气,“她是不是给你下了蛊?”
说到这儿,还将手里的扇子往桌上一扔。
扇子扔到茶杯上,噼里啪啦一阵作响。沈青山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去取回扇子,送到母亲面前。
“娘,您息怒。儿子以前确实荒唐了些,让您担忧了。”
这态度还行。
这是亲儿子,国公夫人也不可能真的生儿子的气,伸手接过扇子,白了一眼儿子:“你知道就好。在这个世上,别人可能会利用你陷害你,对你别有用心,但我不会,我是你娘,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希望你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