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3章(第2/2页)

而事实上,周小月嫁人后日子过得并不好。吃了十多年苦的陈家姑娘没有放过她,指使着那个纳她为妾的男人各种为难于她,后来甚至还把她送到了花楼。

好死不如赖活着,周小月真的不想死,但是,当老鸨安排她接那些得病的客人时,她绝望了。一头碰死在花楼之中。

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从来没有害过谁,怎么就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小月!小月,你在那儿发什么呆?”

妇人尖利的声音响起,楚云梨回过神来。

此处的田地呈梯形,周家夫妻俩所在的位置够高,所以能一路目送扛着麦子回家的周小月。

“别偷懒,这不是耽误事吗?这么多麦子没收呢,我们没吃饭,干不动活了,你给我快点。”

楚云梨撂下麦子往山下跑。

麦子那么重,怕是有一百四五十斤,周小月那个小身板儿能把麦子扛着下山,真的是用命在扛。并且,这小路很陡,如果走慢一点,人都会被麦子带着滚下山去。

若是没记错,就在今日,城里的媒人登了门,周家夫妻俩到底是顶着太阳下了山,看在银子的份上,答应了送女儿做妾。

所以,哪怕楚云梨把这一捆麦子扔了,周家夫妻也不会对她发脾气。

山上的周母看到麦子还在半山腰,气得大喊:“把麦子带上。”

楚云梨只当这些话是耳边风,周小月前头还有两个哥哥,兄弟俩都在山上割麦子,大哥已经娶了妻,大嫂白氏身怀有孕,在这农忙时节,有孕也不能闲着,得帮一家人做饭。

看见楚云梨进门,倒茶的白氏立刻凑到门口:“小月,你快来。这是城里来的媒人,说是来提亲。”

此处是望山镇的桃花村,府城距离此处大概有三十多里,说远不远,但说近也不近。至少,城里的人一般是不会跑到望山镇娶妻。

白氏就是桃花村的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面前这个媒人穿得像是诰命夫人。她几乎是同手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但这人都登门了,怠慢了可不成。

看见小姑子回来,白氏着实松了一口气。

楚云梨一抬手,白氏啊地尖叫一声,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后来还跌倒在地。

她满脸惊惧地看着小姑子手里拎着的蛇,若是没看错,那玩意儿是毒蛇,咬了会要人命的那种。

“小月,你怎么把这东西带回来了?你被咬了吗?”

在这一瞬间,白氏的脑子想了许多。一会儿想着那蛇软趴趴的,看着像是已经死了,好像有一些大夫和大户人家的姥爷喜欢拿这玩意来泡酒,应该会卖个好价钱。一会儿又想着这媒人是来给小姑子说亲的,万一小姑子被蛇咬了命不久矣,这到手的好处岂不是要飞?

楚云梨顺手将那东西朝着媒人的方向抛了过去。

媒人知道那是毒蛇……事实上,常年住在府城的人几乎不怎么见得到蛇,别说是毒蛇了,哪怕只是普通的一条小蛇,媒人也会被吓着,看到蛇飞来,她吓得尖叫一声:“你做什么?”

声音凄厉,像是被捏着嗓子的鸭子。

楚云梨啊了一声,轻飘飘道:“手滑了,对不住哈。”

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没什么歉意。

“对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上辈子周小月就是因这媒人牵线搭桥被毁了一生,要说媒人不知道蒋章晖的脾气性格,楚云梨反正是不信的。

知道男方不是好东西,还是上门纳妾,媒人还是接了这活儿……她分明就是为了银子连良心都不要了。

媒人满脸后怕,手里的花帕子不停颤抖,也还没忘了正事:“我是来贺喜的。城里蒋家的公子派我来提亲,他好像与周姑娘是旧识,早已仰慕姑娘多年。之前是配不上,如今嘛,姑娘勉强够格做妾……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姑娘养尊处优多年,但那是占了旁人的便宜……”

她也是看到这年轻姑娘对此没有欣喜若狂,明显是不太愿意,这才多嘴几句。

白氏方才都不敢多问,这会儿有些忍不住:“我们家的姑娘,不与人为妾。要是送女做妾,会被村里人耻笑。”

这是事实。

桃花村众人以攀附权势为耻,谁家送女作妾,那会被所有人孤立。

其实白氏更想知道那个姓蒋的打算给多少聘礼,媒人的穿着打扮如此富贵,能请到她出面,价钱肯定不便宜。

请媒人都愿意出大价钱,这聘礼……不知能有多丰厚。

媒人看了白氏一眼:“女儿家的婚姻大事,那都是家中长辈做主。你是谁呀?”

她态度高傲。

这模样,一点也没有求娶的态度。

白氏不敢发脾气,气得脸色涨红:“我去找我爹娘来,他们也是这样的说词。你等着!”

她如今五个月的身孕,还不算笨重,刚才被吓得坐到地上,也是自己站起来的。这会儿打腿就往外跑……主要是她不太敢面对这城里的媒人。

实话说,媒人这话很不客气,如果换成这镇上的媒人这样说话,白氏绝对会把人撵出去。

楚云梨坐在了媒人对面。

媒人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十拿九稳,乡下人嘛,没见过多少银子。蒋家那边看在周小月的份上,聘礼给了二百两银子。但媒人到了这村里,见识到了村里的贫穷后,决定开价三十两,如果谈不拢,给五十两银子顶天了。

此时看到坐在对面的姑娘,媒人有些没底,这不愧是首富家里教养长大的姑娘,哪怕头发有些凌乱,额头还有汗,脸也晒脱了皮,但那周身的气质莫名就让人不敢随意冒犯。

难怪蒋章晖愿意出二百两。

这样的姑娘,若不是生错了人家,两万两银子能把婚事办完,那都是省着来的。

“周姑娘受苦了。”

楚云梨漠然道:“这本就是我该过的日子,有什么苦的?陈姑娘才叫苦呢,原本该养尊处优,结果在这乡下干了几年的农活。”

媒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尴尬地笑了笑:“其实……能够在陈家长大,已经是姑娘的福气了。这不,姑娘哪怕不再是陈家女,也有人巴巴地跑几十里外来上门求亲呢。蒋公子对姑娘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只要这门婚事能成,姑娘的福气在后头。”

“我不为妾。”楚云梨冷哼一声,“就像你说的,我在陈家教养长大,学的都是怎么做当家主母,没学过怎么为妾。你如果不怕我一把药毒死姓蒋的,就尽管逼迫我家中长辈答应这婚事。”

媒人噎住。

她勉强笑道:“姑娘,别说笑话,我胆子小……”

“我胆子也很小,但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楚云梨抬眼看她,质问:“姓蒋的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清楚吗?做这种媒,你也不怕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