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第2/3页)
夫妻多年,指望枕边人……丁氏不觉得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这些天丁氏心里一直都在琢磨一件事,总想跟儿子好好谈一谈,偏偏在路上又没机会。
如今到了船上,折腾上船时她累得不轻,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又好了几分。
“翠柳,你出去。”
翠柳拿着脏衣出门,打算找个地方直接丢入水里。
屋子门关上,屋中只剩下母子二人,卢松林不想在母亲面前表露出自己对这些臭味的厌恶,但他真的忍不住,一张嘴就感觉自己要吐出来,实在没法子了,只得找一张帕子捂住了口鼻。
丁氏看到儿子这样嫌弃自己,倒也不意外,因为她自己都很嫌弃。
“松林,我本身是很爱洁的人,这些你都知道。如今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变成这样的。”
卢松林点点头:“娘,我也没说是你的错呀。”
“都是林甘草的错。”丁氏恨得咬牙切齿,“那个贱妇如今在哪儿?”
卢松林也觉得林甘草独自一人在三楼上享福这事很不对,但说到底,是他先对不起她的。他不太好意思指责得太狠。
“住三楼呢。”
丁氏一听这话,整个人险些没气疯了去,她虽然没有去过三楼,但是舱房外众人来来往往,不止一个人提及二楼和三楼的奢华,还有她上船时也看到过三楼的敞亮。
当时她还奢望过自己也能住到那楼上……她可是京官夫人呢,住那地方本就是应该的。
“那个死女人,眼黑心毒,都不管长辈,早晚被天打雷劈。”
她骂得又脏又狠,喋喋不休半晌。
卢松林听在耳中,心里畅快了不少。
等听够了,他才出声阻止:“娘,你不是有话说吗?”
丁氏骂声一顿。
她想过自己未来的处境,并不想悄悄被卢府处理,或者是被送到庄子之上。
她想好好活着,身边多来几个人伺候,以后住的地方宽敞一些,不要憋得满屋臭味。最好是多来几间屋子轮换着住,一天换上一间,她搬走后就让人好好将她住过的地方打扫,甚至是直接将她用过的东西全部拿来劈柴烧了。
有卢家的根底在,想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不难,前提是家里主事的人愿意这样将就她。
指望公公和自家夫君肯定是不成的。
倒是儿子可以指望一下。
只不过,她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到保全自己的办法。除非……除非老爷仕途尽毁。
不想着往上爬,自然也就不用自家夫人出去与人结交,那夫人是不是废人也没那么要紧了。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轻易不好说,她也还没想好要怎么才能说服儿子站在自己这边。
“松林,娘对你如何。”
卢松林有些意外与母亲的问话,母亲对他当然很好。但……他不是不知道母亲回京以后的处境,对此也没有解决之法。听到母亲这话,他打了个哈哈:“娘,你要是觉得累就多睡一会儿,再过几天咱们就到京城了,到时肯定能看见爹,十年不见,你想不想爹?”
当时卢家其他人被发配的地方和他们不在一个方向。
丁氏本身是官家女,嫁人之后又替夫君往来应酬,听话听音,她瞬间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儿子并不想帮她!
“松林……我好怕啊!”
丁氏一张口就哭了出来,“我如今变成了这样,你爹看见我,肯定会厌恶。若是他不承认我的身份,把我送到庄子上养着,那我历经千辛万苦回京城算什么?若是不回来,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啊。”
这倒是事实。
事到如今,母子俩都已经笃定,丁氏的病会变成这样,一定是林甘草下了狠手。
卢松林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娘,无论如何,儿子不会不管你。”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
只要有他在,回头他还要为官。想要照顾一个病弱的妇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丁氏要的不是苟延残喘,她一把握住了儿子的手。
卢松林对于母亲的触碰很是抵触,原先不这样,就是最近母亲身上的味道越来越大,他一开始还能忍耐,如今是真的忍不了了。
他想要抽手,但丁氏抓得很紧。
“松林,你要帮我。”
“儿子肯定帮您。”卢松林张口就来,“您先放手。”
“你要答应我做一件事。”丁氏眼看儿子很想逃离自己,始终不给一句准话,她其实已经知道了儿子的想法,但还是不想承认母子之间情分凉薄至此。
“我要你爹出事,不用变成我这么废,绝对不能让他在为官。否则,我真的活不了多久。松林啊,我们母子在鹿城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不是为了一回京就被人弄死的……”
丁氏说到后来,已经放声大哭。
卢松林没法安慰,屋中的味道实在让人难受,他起身就走:“娘让我想想。”
他直奔小窗口处,可惜受不了这味道的不止他一个人,甲板上原本只能站四五个人,此时被挤得满满当当,他别说将头探出窗口了,都不大看得见那个小窗的存在。
实在没地方透气,卢松林又想上楼。
船伙计摸不准贵客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敢得罪他,到底还是上门禀告。
楚云梨都想午睡了,便直接发了话:“以后都不要再让他上来。”
船伙计惊讶的同时,也知道了对待卢松林该有的态度。
如果真的是恩爱夫妻,不至于一个人在三楼,一个人在底舱。即便是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做妻子的也不会如此刻薄。
这个自称官员之子,还被妻子丢在楼下,俩人的感情肯定不好。
要知道,底舱换气不容易,以前还有过喘不过气被憋死的先例。
若是夫妻之间只是闹点小别扭,真不至于如此生疏。
“滚回屋子里待着,少在船中间。”
卢松林被骂得灰头土脸。
后来的几天内,除了船靠码头众人可以下去走动之外,大多数的时候,船都飘在水上,并且划得还挺快。
终于到了通州。
楚云梨都有点受不了了。
每天的地方就那么大,两岸绿油油的风景总有看够的时候,再不到地方,她都要跑下去走陆路了。
下船时,当然是顶层的客人先走,省的被挤着。
楚云梨和那个领头的东家一起上码头。
面子是自己挣的,东家愿意帮这位医术高明的大夫付了船资,以求结一个善缘,结果被大夫拒绝了。
他言谈之间愈发尊重。
“林大夫到了京城以后有落脚处吗?”
关于夫妻俩见了一面之后,卢松林就被赶回底舱再也没上楼的事在二楼和三楼之间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