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第2/3页)
卢尚书面色越来越沉,也察觉到了棘手之处:“你在谭家酒楼中为了那个如意跟她争吵?说话!”
最后一句,是厉吼出声。
卢松林身子一抖:“是!她当时口口声声让我们搬去别的地方住,凭什么?”
卢尚书气到摇摇欲坠:“凭什么?只凭她能治好小郡主,从今往后是安王府的贵客!别休妻了,想法子把人接回来供着。能有一个医术这么高明的女子做妻子,你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越是身份贵重出身优越之人,越是爱惜自己的小命。
家中养着一位能干的大夫,不怕别人不来求。
只要求了,他日卢家有事相求,人家也不好意思拒绝。
卢松林嘟囔:“您原先也说林甘草出身小地方,帮不上我的忙,赞同我休她的……”
“你还好意思说。”卢尚书大怒,“枕边人有多少本事你都不知道,口口声声跟我们说那就是一个小大夫,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看你这些年在边城都已经被养废了,满脑子只有男盗女娼,刘家的丫头都生了四个孩子,她就那么好?没脑子的东西,你得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呀,你是我卢家的嫡长孙,你不要前程尊容,也替我这把老骨头考虑考虑……”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瞅着就要昏过去了。
卢家兄弟急忙上前去安抚。
此时兄弟三人看向卢松林的目光都像是在看蠢货。
卢松林委屈坏了,辩解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林甘草医术有这么高明。”
“那你知道什么?”卢父冷笑,“知道刘家丫头孩子几月生的?”
最后一句,完全就是嘲讽。
“不要说气话。”卢尚书很快冷静了下来,“如今最要紧是赶紧接回林氏,想办法消除她的怨气。”
卢松林不吭声了,提醒道:“林甘草在王府,只是我的猜测。”
“多半是了。”卢尚书瞪了一眼孙子,“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明儿就想法子打听王府内那个大夫的身份。”
卢松林知道这会儿自己闭嘴能让长辈消气,但又实在忍不住:“怕是不好打听,今天我去几处偏门,守门的那些人只肯说大夫来自边城,问及大夫姓氏和哪一个边城,通通都说不知道。后来我又去了谭府,见那些下人对此三缄其口,才做如此猜测。”
眼看面前的几位长辈都面色慎重,卢松林想要活跃一下气氛,笑着道:“有可能根本就是我们杞人忧天,林氏说不定没在王府,而是在哪个犄角旮旯躲着……”
此时屋中气氛很是凝重,卢松林在此时说笑,本也是好意。但卢父想法不同,儿子给家里闯了大祸,如今居然还笑得出来,他怕父亲和两个弟弟责备自己……要是当场指责还好,若是将这份怨气放在心里,那一家人只会渐行渐远。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卢父不想和两个兄弟生分,上前又踹了儿子一脚,怒斥:“一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型,比你十七岁的时候还不如,这里是京城!是京城!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就会让全家掉脑袋的地方,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这么多年,你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啊……叫你回来是想让你帮我们的忙,瞧瞧你都干了什么?给家里带来了大麻烦,那个林氏你既然控制不住,为何要把人带回来?”
卢松林想说自己没有带,是林氏自己非要跟来,他张了张口,看到盛怒的父亲,到底还是闭嘴了。
之前他就说过是林甘草自己跟着回京,父亲非要这么说,他解释得再多也没有用。
事实上,到了此刻他也不愿意相信林甘草居然能治好小郡主……林甘草能有那本事?
卢松林失魂落魄地出门回院子,走到半路,又被翠柳拦住。
此时卢松林心情很差,可看见翠柳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又想起来了母亲的处境。在这府中,也只有他才会尊重母亲,母亲能请得动的人只有他。
若是母亲请了他,他却没去,其他人看人下菜碟,回头母亲的处境会更差。
等母亲处境差了,她过得不好,回头还是得他出面。
此时不去,那是给自己以后找麻烦。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还是去了一趟。
“娘!”
丁氏整天躺在床上养病,几乎每天都要见好几个大夫,除了骗子,说法都差不多。
想要恢复到如同常人一般行走坐卧,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见儿子没有什么正事要说,只是单纯的心里不安稳,想要再一次确认儿子对自己的态度。
只要儿子愿意照顾她,愿意哄着她,那就不用慌。
“松林,你不是在郊外读书吗?怎么回来了?回来了还不回府,我听说你爹在发脾气。你都回京了,就不要偷懒了,刘家那个丫头如果愿意嫁你,也不会在乎这一时的分别,等你榜上有名后,好日子在后头,她若识大体,就不该为了这一时的分别跟你闹……女人大多都头发长见识短,想不到多长远,你得教一教。要不然,她一直不懂事,成亲以后你会累的。”
卢松林虽然人站在这里了,但心里特别烦,听着母亲的喋喋不休,他也懒得回应。
“说完了吗?儿子好累,想回去歇着了。”
丁氏等了许久才等来了儿子,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她就想睡,一直强撑着。好不容易等到人了,却是这样的态度,她如今敏感又胆小……胆小是冲着卢家的其他人,在儿子面前,她一向威严。
听出了儿子语气里的不耐烦,丁氏瞬间就炸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之前你去郊外那么多天,我都没有找你,咱们母子好不容易见面,你这般不耐烦,是想送我去死是不是?”
卢松林真心觉得,自己能够出现在这里已经是迁就母亲敏感的心思,结果,费心费力过来一趟,得了一大堆的指责,他真的替自己不值。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说完,转身就走。
丁氏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险些没气疯了去,大叫道:“卢松林,你个不孝子!”
“是,我不孝顺。”卢松林突然就爆发了,大声吼道:“我读书不认真,脑子不清楚,人也变傻了,如今还不孝顺。我就是个废物,活着一无是处,干脆我去死行不行?”
他不光是口中大喊大叫,还伸脚把门口摆着花瓶的架子踹了下来。
博古架一倒,顿时噼里啪啦,瓷器碎了一地。
这动静特别大,丁氏被吓住的同时,又特别心疼自己的宝贝。
“有事就说事,你砸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卢松林更炸得厉害:“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就没有做对过一件事,喝茶吃饭行走都是错的,我现在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