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第2/3页)
做生意的人呢,一般在自家生意还算顺利时,不会刻意改变牌匾和铺子内布局。贺甲义确实有想过换牌匾,但换牌匾要花不少钱,动作太明显了,他还没那么厚的脸皮在当初表示了对布庄不屑一顾后又这么快将布庄变成贺家的。
他心底里琢磨过这件事,等到布庄落到儿子手中,又是多年以后,到时再换也不迟。
因此,牌匾还上还是“姚家布庄”。
今日的这番争执,说到底是家事。
不会有人去掺和别人的家事,尽管看热闹的人多,几乎没有人开口。
贺家人面面相觑,他们想要与白周氏争执几句,可这一开口,就成了贺家理亏。
当年贺母可是插着腰不让儿子上门入赘,为此还把姚家二老气病了。
年长一些的人都知道此事,她说过自家不贪图别人的家财,只希望儿子都在跟前尽孝,还扬言说只有那数典忘祖的不孝子,才会给人做上门女婿,才会让儿孙跟别人姓。
正是因为这番豪言壮语,后来姚家二老妥协答应这门婚事,只要求第一个孩子姓姚时,她还振振有词说此事不是她答应的。在姚氏第一胎生下女儿,贺母又在外头传扬了一番,绝对不让儿孙改姓的言语,至于改姓的那个孩子……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本就不能传宗接代,随她去了。
眼看没人劝,白周氏更来劲了:“姚家布庄不给姚家子孙,反而是一群姓贺的人在里面成亲生子,这算什么?没道理嘛!”
外面如此热闹,正在后院跟儿子儿媳商量让大女儿回来住一段时间的姚氏察觉到了不对,奔到门口。
“亲家母?你何时来的?赶紧进屋坐。”
一边上前拉人,一边又招呼大儿媳妇,“梅花,给你亲家大娘泡杯茶来。”
白周氏决议要争,这都起了头了,若是收回去,下次还怎么提?
她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反手一把握住姚氏:“亲家母,你来,以前我就说忘了件事,刚好今儿玉瓶提起来了,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当初是你非要嫁出去,不肯留在家里招赘婿,只愿意把自己第一个孩子抱回娘家,是不是?”
姚氏有点懵。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当时年轻不懂事,以为有情饮水饱,非要和心上人双宿双栖……其实她那时候敢犟着嫁出去,主要是贺家不答应让儿子入赘,而在姚氏的心里,娘家也是家,是她的退路,双亲只有她一个孩子,从小就很疼她,绝对不会因为她嫁出去以后就再不管她。
“亲家母,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玉瓶胡闹,你怎么也跟着闹?关于这布庄,那是我爹娘的,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那肯定是留给我呀,至于我以后给谁,那是我的事。”
这话也算有理,可白周氏什么人?
白周氏笑吟吟道:“话是这么说,可你五个儿女,只有玉瓶姓姚,你不把布庄给她,准备给老几?总不可能姚家的布庄让姓贺的人得了吧?”
这话问得姚氏无言以对。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姚氏夫妻俩经营布庄多年,近几年已经让三个儿子帮忙。他们从来就没想过把布庄交给女儿,平时在自家人面前透露的意思,都是三个儿子平分他们所拥有的财产。
“我还这么年轻,关于布庄归谁,那还早着呢。二十年以后再考虑也不迟。”
白周氏呵呵:“这间布庄是玉瓶的,你们霸占了十几年,还想再霸占二十年?脸皮也太厚了吧?”
她嗓门大,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做生意都不希望自家变成热闹,一个弄不好,就会影响了铺子里的生意。尤其关于布庄归属,姚氏心里发虚。
当年她出嫁以后,婆家妯娌多,难免闹别扭受委屈,她一开始还回家哭诉,但每次哭诉都会被双亲骂。
双亲对于她不肯留在家里招赘婿这件事一直难以释怀,听了她在婆家受的那些委屈,母亲一直觉得是她自讨苦吃,是活该。
而二老离世时,有嘱咐过把布庄留给大女儿,只是那时候大女儿还小,她忽略了此事。
其实她明白二老的意思,大女儿跟着二老长大,和弟弟妹妹包括他们这一双爹娘都不甚亲密。虽然都是亲人,但到底是差了一层。
那时姚氏瞒下了二老离世前的嘱咐,想着自己多照顾大女儿几分,不让她在婆家受委屈,以后让几个儿子给她撑腰就是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大女儿这婚事……姚氏看了一眼白周氏,心下烦躁不已,但凡白周氏讲点道理,不为难女儿,玉瓶嫁到婆家过得好,她也不至于心生愧疚。
两人在门口吵闹,贺家人不好帮腔,但是姚氏生的兄弟三人就没这个顾虑,二儿子贺文亮冲了出来:“亲家大娘,我们敬你是长辈,不与你争吵,但你也别太过分了,我姐姐是嫁出去的姑娘,我们家的财产如何分,都与你没有关系。”
“你姐姐姓姚!”白周氏叉着腰大吼。
老三贺文明也忍不住了:“不管我外祖父外祖母这铺子是留给谁的,他们的亲生女儿还在,只要我娘活着一天,这铺子就属于她。”
“你姐姐姓姚。”白周氏冲着他嚷嚷,“你要不要改姓姚啊?哦,我想起来了,当初你祖母说了,只有那不敬祖宗的不孝子,才会给自己改姓。你若是想改姓了姚得这铺子,那就成了你祖母口中的不孝子。”
贺文明咬牙切齿:“我没想过要这铺子,好男不吃分家饭。”
他是真这么想的,不是自己有志气,而是他长相好,娶了镇上开酒楼的方家的女儿,方氏本身陪嫁了一间铺子,还有不少压箱底银子,夫妻俩即便不做生意,光是收租金也足以养活自己。
白周氏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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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贺文耀冲出来推了白周氏一把。
白周氏身形矮胖,这会儿却像是一阵风,被这么一推,生生摔倒在地。她也不起身,就那么趴着拍地大吼,干嚎道:“哎呦喂,这一群不敬老的东西,简直是畜生不如。怎么能推长辈呢?我的腰啊,我的腿……我的脚,好痛好痛……”
楚云梨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往日姚玉瓶在实在承受不了婆婆时也回过娘家,不过,她回娘家都是哭,又不愿意让双亲为难,最多就是让白振兴来接。成亲六年,只有偶尔一两次是白周氏出面。
不过,姚玉瓶特别能忍,但凡她都回娘家了,那一定是母子俩很过分。白振兴就不提了,长辈眼中“懂事知礼”之人,一上门就道歉,态度特别恭敬,对待姚玉瓶特别耐心,连连保证不再犯。无论贺甲义夫妻俩说什么,他都老实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