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2章

粗粗一瞧,至少十多架马车。

这也太壮观了些。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马车所为何来。

却见第二架马车上下来了一位中年妇人,穿着花袄,脸上妆容有些夸张,手上拿着一张帕子。扭着身子上前,帕子一甩,扬声喊道:“贵府有喜,富山县钱家公子上门提亲。”

白振兴面色大变:“你胡说,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说要定亲了?”

关于这事,上门提亲的媒人也不太清楚。她也是听钱公子的吩咐做事,来之前也问过两家是不是达成了默契。

若是没有事先约定好,直接把人上门提亲,那是强娶,即便钱公子家世好,也很可能会被拒绝。

堂堂钱府上门提亲,若是被拒绝,会沦为整个县城的笑话。

楚云梨在院子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原本还在想着打发贺甲义和白振兴呢,听到外面媒人的喊声,她先打开了门。

而为首的马车里,此时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公子正被下人扶着下马车。听到开门声,他抬眼望去。

二人目光对视,楚云梨唇角越翘越高:“钱公子?请进!”

赵娘子吓一跳。

家中有人上门提亲,应该提前准备饭菜呀,她完全没有听说,这……两家事前多半没约定。

她偷瞄东家神情,见其眉眼欢喜,那应该不抵触这门婚事。

赵娘子嘴上没说,心里早就觉得白振兴配不上自己的东家,夫妻俩虽然是分开了,但中间夹着个孩子,也有很大的可能和好。

如今另一位公子上门提亲,瞧主子这模样也不像是不愿意,赵娘子终于放下心来。

“贸然登门,实在失礼,还请东家勿怪。”

楚云梨伸手一引:“钱公子请。”

钱康安没有第一时间进门,而是看向自己身侧的管事:“你让人将聘礼搬到院子里……若是方便的话,直接搬入库房。”

十多架马车的棚子拆开,车厢里满满当当,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箱子,光是箱子和匣子就特别精致,一看就知这些聘礼价值不菲。

门口的三人惊呆了。

白振兴脸色越来越难看,上前一步,还没开口呢,就被那位钱公子的管事给挡了一下。

只这么一下,门口的两人已经进了院子。

贺甲义眼神一转,一把拽住白振兴:“你要是敢闹事,老子不会放过你。”

白振兴一想到姚玉瓶要嫁人,心里就特别慌。他一直想着夫妻俩和好,然后自己再不用那么辛苦……如今母亲的婚事已定,夫妻俩和好的可能很大,结果姚玉瓶却在这时候定了亲。

她怎么能定亲?

她若是改嫁他人,他怎么办?

“岳父,刚才那个钱公子病殃殃的,一看身子就不康健,玉瓶嫁给他以后,多半也过不到头……”

但凡谈婚论嫁,走三书六礼时,各种规矩不能错乱,说到底都是想图个吉利。

这才定亲呢,白振兴就嚷嚷着过不到头,分明就是诅咒。

贺甲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怒斥:“不会说话你就给我闭嘴,走!”

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傻了眼的妻子。

姚氏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那源源不断搬进院子的箱子,转身飞快跟上。

一直到离开了姚玉瓶宅子所在的那条街,回到了热闹的主街上,贺甲义才松了手。过来的这一路上,他脑子里想了许多,这会儿心里特别美。

他没想到女儿都已经和离过,还带着个闺女,居然还能引得县城里的富家公子上门求亲。

刚才那媒人报喜,特意提了一下富山县的钱府……想来着钱府在县城之内也不是无名之辈。

姚氏走了这么远也反应了过来,这会儿狠狠瞪着白振兴:“敢坏我女儿好事,我弄死你!”

白振兴这会儿才得以说话,一推开岳父的手,他立即道:“县城里的公子跑来娶一个和离过的女子,你们信不信?还有,刚才那位钱公子你们也看见了,除了病殃殃之外,看着已经并不年轻,至少也有二十出头。这种富家公子十二三岁身边就有通房丫鬟,最迟十七八岁就要娶妻,他肯定是娶过妻了,你们竟然还会天真到以为他是真心求娶玉瓶……富家公子如此委屈自己,多半别有所图。为了玉瓶好,你们绝对不能答应这门婚事。”

他越说越着急,眉眼焦灼,“我确实有私心,不希望玉瓶嫁给别人,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呀。一个镇上的姑娘,与城里的富家公子……这也不相配啊!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人家图什么?”

贺甲义冷哼一声:“不管图什么,至少证明玉瓶有值得他看上的地方。”

白振兴追问:“万一他是纳妾呢?”

“媒人都说了是求娶,还那么大声,又说那些是聘礼,当时大门之外可不止我们三人。”姚氏瞪他,“别胡说,绝不可能是纳妾。”

“到时把人接到了城里,是娶妻还是纳妾,你们上哪儿知道去?”白振兴振振有词,“玉瓶给我生了女儿,我们夫妻六载,此次重归与好,我也是想补偿她。绝对不会害她!”

“放屁,你分明是图她银子。”贺甲义张口就骂。

白振兴也不生气,反驳道:“你怎么就知道那位公子不是图她银子?万一那些箱子只是样子货……也不是不可能哦。我是怕玉瓶被骗!”

“滚!”姚氏不想搭理这个女婿。在她看来,一家子关系如此之僵,都是因为白家母子不做人。

但凡是母子俩对大女儿好些,大女儿都不会想着和离归家,不和离,也不会争铺子的归属。

白振兴还想再劝,贺甲义这会儿心里烦躁,干脆抬脚直踹。

“滚啊!”

眼看夫妻两人动了真怒,白振兴不敢再留下,灰溜溜跑了。

夫妻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他们当然是希望女儿高嫁,但也怕那位钱公子是骗子,还有女儿嫁到了城里,他们想要见人就更难了。家里的积蓄花了个精光,他们也不可能经常去县城找人。

“你觉得这婚事靠谱吗?”

“你觉得婚事可行吗?”

两人异口同声,问了差不多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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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楚云梨把客人引进了厅堂,喝完了一壶茶后,才知道钱康安就是那天县城之外那位晕厥了后差点去了的公子。

“身子好点了吗?”

钱康安颔首,有些委屈巴巴地道:“那天我看见你了,但是当时我发不出声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马车离开。

楚云梨噗嗤笑了:“我又不会医术,当时你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我再挤进去,帮不上忙不说,还要给人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