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第2/3页)
楚云梨此时是个年轻人的打扮,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看他们去了镇上最好的酒楼,干脆也跟了进去,就坐在了两人的旁边。
伙计给那二人上了一桌饭菜,个个都是大菜,从伙计上菜时那谄媚热情的态度就看得出,二人这样大手笔的客人不多。
楚云梨只要了半斤酱牛肉,还有一盘花生米,加上半斤酒,刚才为了打探消息已经吃了一大碗面,这会儿并不饿。她慢悠悠吃着喝着。
旁边那桌的两人划拳喝酒,越喝越上头,后来都红了脸,一直没怎么闲聊,小半个时辰后,花长江清了清嗓子。
光听着动静,就知道他要说正事,楚云梨端了酒杯慢慢品着,支着耳朵偷听。
“帽子,我想过两天回家去了。”
“江哥,急什么呀?再住几天嘛,反正你也不忙着挣钱养家,你这一回去,咱两家相隔四五十里路,想再聚就不容易了。”贾茂热情挽留。
“再说,嫂子那边还可以多试试。哥这一次带了那么多的钱才回来,财帛动人心,万一嫂嫂不是和你一条心,那……”
楚云梨捏着酒杯的手一紧。
花长江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四那般死缠烂打她都不松口,多半是真想为我守着……”
贾茂叹气:“我是真替江哥委屈,你这么能干,却要和一个乡下妇人纠缠在一起。嫂子要是没那么忠贞,早早改嫁,江哥反而还更好办了。”
“你小子。”花长江锤了他的肩膀一下,笑言:“你嫂子愿意替我守着还不好?难道你想看我变成活王八?”
“我不是那个意思。”贾茂好笑,“咱俩这么多年交情,江哥该懂我。”
花长江仰脖喝了一口酒:“你嫂子给我生了一双儿女,这几年也老老实实在家帮我孝敬长辈,养育孩子,这般重情重义,哥心里都记着,回头与她好好过,弥补她这些年受的委屈。”
贾茂夸赞:“要我说,江哥才是真正的重情重义。你在外头这几年,自荐枕席的美人可不少,那个周家的姑娘,当初还追着喊着要嫁给你……”
恰巧有伙计过来,花长江笑着摆摆手:“不提了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嫂子容貌是差点,但她乖巧啊,从来不管哥在外头的那些风流事,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对我没什么耐心,脾气有点暴躁。”
伙计来了又走,贾茂压低声音:“那会不会是没将哥放在心上才会如此不耐?哥,咱兄弟俩不是外人,我多一句嘴,若是你觉得有理,就听上一听,若是觉得我胡说,那就当我喝多了发酒疯。”
他靠得更近了几分,“哥,嫂嫂不肯改嫁,有没有可能是舍不下花家的安稳,毕竟,哥家里那么多的田地,算是富农了。林家是富裕,可她一个寡妇,嫁进去后日子绝对不好过。但留下来就不一样了,她为你守寡,伯父伯母心里都记着,怕她改主意嫁人,平时不定怎么哄着呢。在花家,她是全家哄着的小祖宗,去了林家可没这待遇,嫂嫂应该是个聪明人。”
花长江喝酒的动作一顿,重新把酒杯放在了桌上,若有所思半晌:“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贾茂提议:“江哥可以再试她一试,哥这次回去就装得落魄一点,若是嫂嫂还不改心意,对哥你只有心疼没有不耐,那她就配让您善待。若是不耐烦想要改嫁……其实,你夫妻二人聚少离多,感情不深也正常。哥不用过于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哥手头大把银子,还怕找不到真心人?”
花长江喟然长叹:“银子易赚,真心难得啊。”
贾茂敬他一杯酒,率先喝了:“哥要是觉得弟弟这话有理,就试一试,若是觉得多余,那就歇几天再回。”
“帽子,你说这话就就见外了。”花长江笑着勾住他的肩膀,“听你的,我回头装作落魄一些……干脆装成乞丐……”
贾茂又出主意:“最好是瘸了腿的臭乞丐,若是这般嫂嫂都还愿意好好照顾,那哥就真的不能再负了人家。”
两人酒杯一碰,还不让伙计过来,低声碰头商量着要穿什么样的乞丐装,贾茂还帮着查缺补漏,说头发和脸上包括身上都得伪装一下,不能被戳穿。
楚云梨早已不喝酒了,口中嚼着一块酱牛肉。
罗四娘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落到那样的下场还有贾茂的手笔。
贾茂或许是真心替他的江哥担忧,但……这法子未免也太毒了些。
关键是这二人近些年在外吃香喝辣,衣食住行都是花钱解决,从来不知家中琐事有多少。两人飘得太高,已经忘了农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罗四娘忙完了地里的活,回来照顾全家吃喝拉撒,完了回房累得恨不能倒头就睡,落在花长江眼中,就是对他不体贴不耐心,对他没感情。
就在此时,花长江起身往后院而去,还有伙计问他需不需要搀扶。
花长江拒绝了,大声嚷嚷:“我没喝醉,也不是第一回 来你家酒楼,就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摸到茅房。”
楚云梨听着身后的动静,仰脖将杯中的酒全部饮下,杯子一放,叫来了伙计:“吃不完了,帮我把这些包起来,我上个茅房。”
说着,还掏了一把铜板放在桌上。
伙计数着铜板,只比酒菜钱多了三枚,便也不问要不要食盒来装……酒楼里的食盒可租可买,但即便是租借,也是要交一份押金的。
客人看起来面生,不常来,伙计自作主张,取了两张油纸来包。
楚云梨拒绝了后门处伙计带路,自己进了后院,像这种酒楼,茅房都不止一间,且打扫得干净。
茅房的对面是厨房,这会儿前头没多少客人,厨房里的人不多,但都在忙着做事。没谁往茅房这边瞧。
楚云梨站在并排的三间茅房前面,只有一间的门是关着的,她抬脚一踹,扑了进去。
坐在恭桶上的花长江满脸惊讶,他没有危机感,自以为这年轻人是喝多了酒走错了茅房。
不待他反应,楚云梨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其揪下来狠狠摁在地上。
花长江刚要挣扎,楚云梨直接抓了草纸往他嘴里狠狠塞去。一边塞,一边辨认了一下他的左右腿。
上辈子花长江回家时瘸的是右腿,他口口声声说大腿以下不能用力,站都站不起来,回家后天天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嫌弃罗四娘伺候得不够精心……楚云梨对着他的右腿狠狠来了两下,花长江想叫,嘴被堵住叫不出声,当场就痛到晕厥了过去。
不是要瘸着腿回家吗?
楚云梨帮他一把,不用装了,省得装得不像被人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