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7章

胡氏被婆婆骂,也不敢说出实情,含含糊糊道:“灶上的事一直都是大嫂在干,咱们全家都吃惯了大嫂的手艺,我哪儿敢跟她抢啊!”

“闭嘴!”花母并非不知道两个儿媳妇之间的哪些猫腻。

自从全家以为大儿子没了,小儿媳妇是越来越过分,大儿媳那腰直不起来,一直帮着二房做事。

明明家里所有的杂事都是妯娌二人轮着干,结果小儿媳妇一推二六五,大多数时候都是混过去,只有大儿媳老老实实伺候全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干的好事,现在长江回来了,你还要像以前那样欺负他们母子,即便四娘愿意,长江也容不得。”

胡氏心里发虚,辩解道:“大哥不在,长海可没少照顾他们母子。怎么到您口中成了欺负了?”

再说,花长江是回来了没错,但他已经瘸了呀,以后干不了重活,肯定也有麻烦二房的时候。

花母懒得争辩,粗暴地道:“你们俩怎么回事?外头还有客人在,非得现在闹吗?赶紧的,你大嫂没少做饭,你做一顿又能怎地?快点,大家都饿了。”

胡氏也不是不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锅中那么多盐,估计往里掺一桶水都还咸,这菜还怎么吃?

花母不管儿媳妇的欲言又止,转身就走。

*

屋中的楚云梨低声教孩子:“勤劳没有错,听长辈的话也没有错,但是咱们不能做冤大头。以后你机灵点,别什么事都往前冲,能歇就歇会儿。这么大的一家子,我就不信缺了我们母女干活他们就会饿死。”

花文心连连答应:“我会和文杰说的。”

“对,文杰和文正一般大,凭什么他就得多干活?原先你们没爹,现在不是回来了么?你们又不比他们差什么,别害怕。”楚云梨从窗户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今儿那菜就别吃了,吃点儿点心垫巴,明天我带你们去镇上打牙祭。”

能去镇上吃好吃的,花文心挺高兴,她有些迟疑:“您有银子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小山村山上她藏在那些石头缝隙和山洞里的银子,加起来有五千两左右。

别说在这镇上,就是去了府城也是随便吃喝。

楚云梨好笑地道:“放心,小孩子家家的,少操心。”

花文心接过点心:“娘,我不要嫁妆,以后谁上门提亲,您把聘礼留着给文杰娶媳妇吧。”

楚云梨一脸惊奇:“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我不想让您太辛苦。”花文心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爹都那样了,以后在家里只是个废人,他回不回来,我们的处境都不会变。”

大房多了一个累赘,二房更有理由使唤他们了。

“爷奶也不会真的在我们身上花多少银子,他们愿意花,二叔二婶多半也不肯。还有,他们从来就只喜欢二房的文正文力。文杰的婚事不能只指望他们……”花文心压低声音,“万一他们不舍得出太多的银子下聘,人家的姑娘也不是喝风长大的,好姑娘谈不拢,回头就只剩下一些歪瓜裂枣,缺胳膊断腿,甚至是脑子有病的……若弟妹做不了事,回头再有了孩子,您会更辛苦。”

怕是到死的那天都不敢闭眼。

才十四岁的姑娘而已,一直在村里长大,竟然还能琢磨得这般长远。楚云梨笑了笑,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小银锭。

“呐,娘有银子,不用你操心这么多。文杰娶媳妇的银子,我早就攒够了。”

花文心捏着手中五两的银锭,一脸的惊讶。

“您那儿来的银子?难道是爹当年给的?”

花长江在没有失踪之前,每次回家会给姐弟俩带一些小玩意儿,也会给罗四娘一点银子……这所谓的一点,就是二三两。

大多数的钱财,花长江还要留着做本钱呢。

而花母为了不让人说自家儿子不管家里的老小,出门在外没少炫耀花长江又给他们买了东西。

外人也会好奇花长江到底挣了多少银子,这些银子又放在了谁的手里,花母只得了儿子一点孝敬,没有拿到十两以上的钱财。于是就说她不管年轻人的事,反正那话里话外,花长江赚的银子都交给了家里的媳妇。

紧接着村里就有了风言风语,说是花长江在外头搂了不少银子,全部交给了罗四娘收着。

因为这些传言,外人愈发觉得花母是个大度的婆婆……长辈在,不分家,没有分家之前,家中的晚辈是不能有私财的。不管是地里卖粮食的银子,或者是年轻人出去赚的工钱,都必须要交给一家之主来安排。

而花家居然愿意让儿媳妇捏着大笔钱财,花母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大度之人。

有人将这些话问到罗四娘面前,她说没有拿银子,外人还以为她是财不露白没说实话。

罗四娘颇有些无力,便也随他们去了。

花文心能问出这话,就是听了村里的传言,原本她是不相信的,但是母亲的银子没有来处,只能是父亲给的。

楚云梨拍了拍她的肩:“我跟你说实话,你别往外说啊。”

她装作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靠近花文心道:“你爹回来的头一天,我不是去南山了吗?我挖到了一株很好的药材,刚好遇上了一个游医,换到了二百多两银子。别说出去,这银子就咱们母子三人藏起来花。”

花文心瞪大了眼,满脸的惊喜。

“那药材还有吗?”

楚云梨:“……”

哪儿有那么多的名贵药材等着人挖?

不过,那天她从南山去梅花弄,确实在林子里看到了一些年份久的药材,只是她当时急着赶路,不得空去采。

“应该是有的,回头得空了,咱们母女去山上找。”

花文心原本不想收这个小银锭,知道母亲有二百多两银子后,便将其小心的藏到了袖袋中。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再出门时,眉眼间一片凄楚,站在屋檐下看着摆饭的众人道:“我娘好像病了,最近别让她做饭了。二婶,往后厨房里的事就麻烦你了。”

胡氏:“……”

“好!”这么多人在呢,先答应下来再说。

楚云梨装作身子不适,没有出去吃饭,院子里众人有说有笑,苗慧儿似是无意一般坐在了花长江的身边,处处照顾着,还帮他夹菜。

原本花家人没有多想,可是方才罗四娘闹了一场,结果这俩人还是靠得这么近。当然了,花长江腿受了伤,想避也避不开,那苗慧儿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是个大人了,才被人编排得那样难听,这会儿竟也不避着。脑子呢?

苗慧儿能够感觉得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异样目光,但她不想放弃花长江,只要能抓住这个男人,面前这些都是自家人……回头也不会说她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