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3章(第2/3页)

这话也有道理。

胡氏翻来覆去睡不着,也弄得花长海没法睡,他恼道:“你真想知道,自己去问大嫂!”

本是怒极之下的脱口而出,胡氏却听入了心里,再说,小山村那边也有传言,说是罗四娘嫁一次拿了不少银子回家。

胡氏天不亮就起,给父子俩做了早饭,自己去了镇上。

*

楚云梨打开门,看到是曾经的妯娌,有些意外。

自从她离开花家后,二房再也没来找过她。

“有事?”

胡氏手里抓着两封点心,她不好意思空手上门,真到了这门口,她又有点后悔。这种话,她哪儿好意思当面问啊?

即便问了,罗四娘也不会说实话。

不过,来都来了,门也开了,这点心还是得送。

“我来看看文心姐弟俩,算算时间,我这个做二婶的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楚云梨似笑非笑:“是有点久,百多日了呢。”

胡氏愈发尴尬,想着如今的罗四娘大概也看不上她的点心,干脆告辞算了。

罗四娘与胡氏做了十年的妯娌,再看她这扭扭捏捏的模样,楚云梨猜到了一些她的来意,心下一笑,侧身道:“进屋坐着吧,文杰去学堂了,文心正在跟绣娘学手艺,不方便见客。”

胡氏昨晚上几乎一宿没睡,就在想着见了罗四娘要怎么问话,如果这话不问出口,她接下来好多天都睡不着,一咬牙踏进了院子,绕过照壁,看到有花有草的前院,心下特别羡慕。她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命能住这种院子。

“好美呀,这院子花了多少银子?”

“是花家给的一半多点。”楚云梨抬手给她倒茶,假装没看到她瞪大的眼,“剩下的那些给姐弟俩学手艺都不够。”

“花……家……给……的……”胡氏感觉自己浑身僵硬,连舌头都不灵活了。

楚云梨颔首:“对啊,你不知道吗?当时花长江魂儿都被那个姓苗的勾走了,咱也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了的人,当时就要了一百两银子,还有两个孩子跟我。哦,我怕他们反悔,还写了一张断亲文书呢。”

胡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院子的,一路上失魂落魄,碰到熟人也不知道打招呼,等回过神来时,她都已经回到自家院子了。

反应过来后,她霍然起身,都等不及让父子几人回家吃饭时再说,也没给父子几人带水,直愣愣就往山上冲。

还是楚云梨来时的那片麦地,此时地里的苗特别绿,里面有不少杂草。花长海在这截,花家二老带着儿子儿媳在另外一截。

这块地从这头望不到那头,但几人也没有站在两头的边上,还是能看见对方身影。说话大声点,对方都能听见。

胡氏注意着不踩苗,但心神不宁的她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在靠近父子几人时还摔了一跤。

她这一摔,压倒了青苗一片。

花长海又可惜青苗,又怕媳妇摔着,急忙上前去扶。

“你要来地里,怎么不顺便带点水?”

胡氏声音艰涩,哑声道:“还水呢?你个蠢货只知道吃吃喝喝,完了像头牛似的拼命干。你知不知道爹娘给罗四娘多少银子?”

花长海早上起来没看到妻子,以为她回娘家了,心想着等人回来要好好跟她说一说,地里的草越长越凶,拔都拔不完。即便不到地里帮忙,好歹把家里收拾好了,也让他们父子轻省一些。

看到妻子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花长海惊讶地问:“你真去镇上了?”

“我去找大嫂了。”胡氏看着不远处的几抹身影,恨得咬牙切齿:“大嫂说,她拿走了一百两!”

花长海皱了皱眉,凭他对爹娘的了解,不觉得二老舍得付这笔银子。

“她是不是故意诓你,好让你回家来找我们吵架……”

“有文书啊!”胡氏气得跺脚,“你怎么这么蠢?这么多年了,我们夫妻像头牛似的在家里吭哧吭哧的干,回个娘家都成了十恶不赦,稍微干活慢点,你娘那眼睛像刀子似的,我在娘家都没有这么苦,原想着辛苦攒下来的粮食以后都是儿子的,结果呢……他们抬手就送了人。根本就没有为我们想过……分家的时候不分银子,合着已经全部给人带走了……花长海,你好蠢啊……跟着你这么蠢的人,我……我……”

她气得坐在地上,又坐倒了一片苗。

整个人气得像个被太阳晒着了的狗子,不停的张嘴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

她这副模样,把父子三人都吓着了。

花长海也顾不得拔草了,急忙弯腰去帮她顺气:“别气别气,一会儿我就去找爹娘问一问。”

问肯定是要问的,胡氏生气的点在于那银子已经被罗四娘拿走花了,即便还没有花完,宅子也可以卖掉,但人家是有文书的,问了又能如何?

银子又不可能回来!

文正和文力兄弟俩被吓着了,他们从来没有看到母亲这般生气,人都像是要晕了似的。

两人也听出来了事情和大伯一家有关,干脆扯着嗓子喊。

“奶,我娘要晕了,你们过来看看!”

花长海带着儿子已经拔了五六天的草,拔完的地方没有杂草,看着特别顺眼。但因为这豆子一行有七八丈,一天也拔不了几行。几天下来,距离中间的分界也没多远。

二老拔草晚,又只有两个人,才拔了三四行,因此,这一喊,那边的几人都望了过来。

这地里的活,即便只是最轻松的拔草,干起来也特别累。真的是谁干谁知道,本来花长江夫妻俩包括花母干活的时候就一会儿喝水,一会儿要上茅房,听到有热闹看,一家子立刻丢下手头的活。

花老头见状,干脆也起身,他也累得不轻,关心一下儿媳妇,顺便喘口气。

几人赶到了地方,瞬间发觉一家子的脸色不太对。胡氏瞪着二老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似的,就连一向不在爹娘面前甩脸子的花长海,这会儿也阴沉着眉眼。

花长江皱了皱眉:“弟妹身子不适,在家里歇着就是了。干不了活,跑到地里来,除了添乱还是添乱。”

他这话也是想说给亲娘听,小夫妻俩都受伤了,二老却非要把他们带到地里。

“你闭嘴!”胡氏情绪特别激动,眼神里几乎喷出火来,“你把家里的银子给了罗四娘?是也不是?”

不等花长江点头,胡氏疯了似的朝他扑过去,抓着他的裤子把人压倒,对着他脸上一顿挠。

“你怎么不死在外头算了?家里的银子是我们辛辛苦苦赚的,你凭什么送人?”

她怒到极致,眼睛血红,几乎是嘶吼出声,下手也特别重。指甲所到之处,必带出一抹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