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第4/5页)
这么一说,张成才动了心:“你哪日去?”
张新大喜:“要不就明日?”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咱俩是本家兄弟,这种好事我愿意与你分享,但……我不想带其他人。或许才兄会觉得我自私,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们同窗二十多人,如今是同窗,等到了考场上,大家就是对手。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若是不得中,还得回家自学。”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下,“才兄家境比我要好些,但咱们都是小地方的人,你应该能理解我。你说这有夫子守在边上指点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考中,回家自学……考中之日遥遥无期。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愿意在考完后告诉他们大人的行踪。”
张成才心情复杂,但张新的所作所为他也能理解。
这整个学堂之中,所有人都想榜上有名,他能理解那种迫切的心情。
“行!今晚我回去准备一下。”
张新颔首:“那明儿早上卯时,咱们在乐南街口见。”
乐南街口距离学堂也就半里路,那处有很多拉客为生的马车在待客,几乎十二个时辰都能寻到马车。
张成才点头答应了下来,想了想道:“二弟,你愿意带上我,我可不好占你便宜,明日的车资由我付,我顺便帮你带上早饭。”
他家境比张新富裕,平时笔墨纸砚和吃食上,时不时的都会让张新占些便宜。
张新面色复杂:“要不……”别去了。
想到自己荷包里的那几个铜板,他到底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张成才好奇:“什么?”
“没什么。”张新狼狈地落荒而逃。
*
张成才无意对家人隐瞒自己的行踪,楚云梨一听说这事,就觉得这里面有内情。
“他跟你说郊外有告老的老大人?那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我没问。”两人关系不错,平时经常凑一起辩论,张成才还经常接济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张新,此时听了母亲的话,他也觉得不太对劲。
“说是偶然得知。”
楚云梨嗤笑:“人家那些家世好,学问好的学子都得不到这种消息,他一个乡下来的上哪儿去听说?”
张成才面色微变:“可是,我身上没有什么是他可以图谋的。”
学堂有规矩,学子之间不可以互相伤害互相算计,否则,一经发现,会被逐出学堂,还会被夫子们训斥责备。
楚云梨提醒:“你也说了他家贫,万一被人收买了呢?”
张成才哑然。
“我帮了他不少,但他都尽量不占我便宜。我就没怀疑。娘,您说得对,不管有没有这个大人,以防万一,明儿我都不去了。”
楚云梨叹口气:“你总是不愿意把人心想得太坏,我希望你记住,江府在背后虎视眈眈,虽然那是你亲姑姑,但她着实不是个好东西,手里又不缺钱财,收买人来对付你,实在太正常了。有件事我没跟你说,楼成全伤了手,写不了字了,看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那可是张元美为自己挑的好女婿,如今楼成全变成废人,她所有的谋算落空,还让自己女儿背上了一个克夫的名声……”
是的,江南玉一嫁时奔着富贵而去,想着只要能生下夫君的儿子,以后同样能做当家主母。结果没能有孩子,而男人已经撑不住了。
她守寡后搬回娘家,已经有人在暗地里说她克夫……虽然她那夫君原本就体弱,但江府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啊。
这次定亲没多久,楼成全手废了,外头流言又起,原先不相信她克夫的人,现在都不那么确定了。
楼成全的手是楚云梨动的手脚,但流言……真不是她的手笔,估计和江府内其他几房脱不开关系。
毕竟,江大爷放任自己的庶女一守寡就回娘家住,甚至还没到七七,就跑去参加赏梅宴,即便是办赏梅宴的主家不介意,可落在旁人眼中,江南玉这番作为都过于凉薄。她如此不管不顾,会影响江府其他姑娘的名声,婚事上多少会受些影响。或者说,是一定会影响。
就楚云梨知道的,原先有意和江家二房姑娘相看的高府就打消了念头。
张成才惊讶:“好好的手怎么会写不了字?他受伤了?”
楚云梨摇头:“好像是被冻着了,据说是疑难杂症,我觉得这是报应,他抛妻弃子攀附富贵,老天爷看不下去了,给了他一个教训。”
事实不是这样,但她可以编啊。
张成才失笑:“谦谦君子不该幸灾乐祸,但我忍不住。他就是活该!这一次,江南玉不要他,他怎么办?”
他笑到一半,想到什么,笑容瞬间收敛:“如果他回来求腊月原谅,咱们千万不能心软。”
张成才不打算去郊外,但又怕误会了张新,决定早上那个时辰去见一见。
“我让他自己去。”
楚云梨不赞同:“最近我赚了一些银子,没少在外打听各位大人的消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府城你有告老还乡的大人。成才,他是骗你的。”
张成才沉默了下:“那明早上我多睡一会儿,不管他了。”
张新不知道自己即将办成的事情被人拦下,兴奋得一宿没睡,半夜里跑到了街口等着。
左等右等,不见约好的人。直到天都亮了,张新才反应过来,那人不会来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学堂,算计被识破,他也失了一个真心愿意帮他的兄弟。
*
张元美得知事情不成,当场发了脾气。
她在给夫人请安回家的路上得知了消息后,一路上阴沉着脸回房,进屋就再也憋不住,抬手掀了桌子。
就是那么巧,江大爷之前负气而去,又觉得自己将人家一个清白姑娘绑在自己身边约束了半辈子,到底是对不住她,于是主动前来服软。
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
张元美吓一跳,可她心里火烧火燎的,总想发脾气,原也想顺着台阶哄一哄男人,话出口,却变成了:“我被情郎所负,还不能发脾气吗?”
江大爷被噎住,这么多年来,他都尽量迁就于她,甚至连换孩子那么荒唐的事情都答应了,就是因为觉得愧对于她。
处处迁就,处处妥帖,最后却落下一句“被情郎所负”,他一时间真的觉得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无论付出多少,落在她那儿都是理所应当,还嫌弃他做得不够。
他后悔当年的一见钟情,后悔纳她为贵妾,一怒之下,也懒得哄她,不想再辩解,转身拂袖而去。
张元美见状,心里特别后悔,可怒火还在蹭蹭往上涨:“你走了就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