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第4/5页)

于是,楚云梨才踏上悬崖路段的第四步,左边就有人扑了过来,她侧身一迈,抬脚一踹。

扑过来的那抹身影本就收不住势,再被她踹一脚,直接就尖叫着落下了山崖。

林子里的二人目眦欲裂,一起扑出来准备推人。楚云梨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

周大只感觉脖子上一股大力袭来,然后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他想要伸手抓,可悬崖壁都在身后,只抓了个空。

还没落几步,又听到头上有惨叫声传来。

楚云梨一点都没留手。

上辈子孙九娘就死在这里,周家兄弟三人一起动的手,楚云梨把人丢下去后,拍了拍手,站在路旁观察了一下。

此处很高,高处大概有二十来丈,落下去后,即便有一口气,也不可能救得活。

再说,光天化日之下,这条路也不算特别窄。没有人会想到有人摔到了底下。

底下没动静,即便有动静,这么高也听不见。楚云梨缓缓往山下走。

她走得慢,还被身后的人撵了上来。

来的还算是个熟人,是孙九娘娘家嫂嫂的娘家表妹,原先在红白喜事上见过。

她们方才已经看见了再次往山上爬的张成才,这会儿见楚云梨走得慢,也不觉得意外。这人对于身份高的人都会下意识客气些,几人还放缓了速度,一路闲聊着。

楚云梨捡些城里的新鲜事说了,有说哪些学堂里的弟子不是每个都富裕,但读书却辛苦。

“每天至少要忙七个时辰,那家境不宽裕的,就吃两个烙饼。”

众人听得惊奇,时不时还问上几句。

但凡是能说的,楚云梨想到什么说什么。转头又说起城里的富商嫁女,足足有八十八抬嫁妆。

提及此事,众人难免就问及张成才的未婚妻。

楚云梨叹口气:“咱高攀也不好,拿不出多少聘礼,哪儿好意思问人嫁妆?不过,那姑娘的姐姐嫁人是二十八抬。想来即便少些,也应该少不了多少。”

“兴许还更多。”有人接话,“张秀才年轻有为,这个年纪就中了秀才,肯定是个举人啊,中了举人,一脚就踏入了县衙了。那是官啊!”

众人纷纷附和。

大家说得兴起,也不急着走了,身后撵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半个时辰后,张成才去而复返。

做戏做全,楚云梨是真的将平安符给落下了。

等到一群人回到镇上,天色已晚。

值得一提的是,老张头这一回对母子俩特别客气,从来没有想过使唤楚云梨做饭洗衣,母子俩到家不久,就有客栈的人送来了五菜一汤。

张元柱一边摆碗筷,一边解释:“爹和我商量过了,以后多攒银子给成才,等你们走了,我们俩自己做饭,能凑合就行。”

他感觉得到妻子这一回来后对自己的冷淡,想到安家的那个孩子,他心里发虚。

“张元柱,我想要个东西。”楚云梨直言,“写一份和离书!”

张元柱身子僵硬:“这……成才是秀才了,咱俩这样,会影响他名声。”

“你干的那些破事,不用我再说了吧?我忍不了。”楚云梨一脸严肃,“我不想做你张家妇了!”

老张头倒是知道安家那孩子的存在,但他以为儿媳不知,或者说,在他的心里,即便是儿媳知道了,也多半不会闹。

孙九娘嫁进门这么多年,温柔贤惠,任劳任怨,从来不与家里人争吵。

“孙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若不做张家妇,能回哪儿去?孙家你的那些哥哥多半不愿意收留你,到时难道你还要改嫁吗?秀才的娘改嫁,你可有为成才考虑过?”

楚云梨嗤笑:“张元柱都不为成才考虑,你们偏偏要让我为了成才受委屈,合着缺德事只能你们做,我就不能做?”

张元柱哑然。

“我做什么缺德事了?”

楚云梨看他一眼:“安家的那个根,你的种吧?安娘子和你在屋中滚在一起……”

张元柱一脸尴尬:“别说了。”

他沉默许久:“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本身不是那种好色的人,那是帮忙。山子他……”

楚云梨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写一张和离书,以后我们俩见面的次数不多,反正,我们都已分房了许久,继续分下去就是了。”

老张头并不愿意写这种东西。

“你的意思是,拿了和离书以后还继续跟成才住一起?凭什么?”

楚云梨乐了:“就凭成才住的是我的院子。”

父子俩一脸不信。

张成才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长辈之间的恩怨,此时才出声:“娘在城里做生意,买了几间铺子,很快就要买宅子。我确实是跟娘一起住,而且,我在城里读书,娘帮了我很多。”

他看着面前的父子俩,强调,“读书不是交了束脩天天去学堂请教夫子就能考得中的。”

父子俩哑口无言。

他们到现在也不相信孙九娘居然会做生意,甚至还做得特别好,这才大半年,居然就有了不止一间铺子,话里话外,手头还捏着不少银子。

确定孙子不是在开玩笑,老张头顿时就急了,那就更不能和离了啊,否则,孙子跟了他娘,那不是变成孙家的子孙了吗?

“不行不行!”老张头瞪着儿子,“以后你再也不许和安家的人来往,再让我发现,我打断你的腿。”

张元柱:“……”

楚云梨敲了敲桌子:“我要和离书,否则,我就不管成才了。”

张成才立即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娘,你不要不管我。”

父子俩真的有点慌。

老张头忙问:“成才,你老实跟我说,这半年多在城里,你们花的是谁的银子?”

张成才张口就来:“我娘的!”

老张头:“……”

他颤着声音问:“你奶的那些银子真的丢到河里了?”

“不知道,反正我没看见。”张成才摇头。

老张头这会儿不光是声音发抖,连身子都开始抖了:“那……那……写吧。”

不管儿子有没有媳妇,都不能耽误了孙子读书啊。

反正孙子以后住在城里,只要不改姓,只要考中了以后还愿意祭拜张家的祖宗,那就行了。

张元柱不想写,他也不想耽误儿子。

“这样传出去,多丢人啊!”

张成才举手:“我写吧。”

他取了笔墨纸砚,写了和离书,其实他心里清楚,母亲不会不管自己。即便真的不管,他从母亲那里得到的都已经够多了。

等到和离书写完,张元柱哆哆嗦嗦按了手印,楚云梨一点都没迟疑,爽快摁了,然后吹干了印泥,推了一张给张元柱,正准备收好自己的那张,外头传来了砰砰砰拍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