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第4/5页)

说着,飞快跑了。

既然都决定了要走,也没必要在镇上多留,张元柱是真的打算第二天早上离开,回家后和老张头碰头一商量,老张头不止没有不舍,还挺欢喜。

想到以后再也没有赌坊的打手撵上门,楼莲花也不再对着他哭哭啼啼,他浑身都特别轻松。

“要出远门,路引怎么办?”

想要改名换姓,说难不难,却也不容易。

楚云梨出声:“路引我帮你们办,还是父子,要不姓楼?”

老张头:“……”

他打了个寒颤:“不不不!换个姓。”

老张头的外祖父姓楼,所以才会以此给楼成全取名。但楼莲花也姓楼啊。

不是老张头不想随娘姓,而是他娘去了多年,去之前又瘫在床上好多年,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对着一个瘫在床上的老人,真的孝顺不起来。他对母亲的感情早已在那几年里消磨殆尽。

如今楼这个姓氏于他而言,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母亲和外祖,而是楼莲花那个大麻烦。

楚云梨有些促狭:“那就姓何吧,我记得何家有个表叔带着十几岁儿子出门以后就再没回来,都有十多年了吧?”

确实有这事,父子两人只是去府城,但是一直没消息,找也没找到。

“是有这事。”何婉娘暂时没想到太多,担忧问:“好不好办?”

没那么难,当下户籍路引除了籍贯姓氏,会粗略地描述一下本人的相貌和身上的特征,比如身高五尺,手脚粗大,样貌简单提一提,有些更是只提相貌平平,或者五官端正,脸上是否有痣。

翌日早上,四人一起出门,这一回,张家的院子门锁上了。

这一锁,父子俩都走了,逢年过节也不会再回。大概要等张成才考中了举人回来祭祖才会打开。

张元柱开门时心里还紧张了一下,还是让他失望了,门口并没有人。采兰没来。

采兰不相信张元柱真的会背井离乡,她都想好了,如果张元柱只是去城里,那她可以追去府城,若是张元柱真的脑子一抽隐姓埋名,她才不要傻乎乎跟着一起走。

人离乡贱,在本地都容易被人欺负,去了外地,不被人欺负死才怪。

马车里,张元柱情绪低落。

老张头还有些紧张,直到马车出了镇子,这才放松了几分。

何婉娘则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蠢货!人家才不要你救呢,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肯定会跟你一起离开。人呢?若是门口真有人,那么大的一坨,老娘不可能看不见……”

“娘!”张元柱羞愤不已。

“你太老实了,人家就是指着你骗呢!”何婉娘嘱咐身边的老张头,“盯紧你儿子,别让他再被旁人哄了去。”

父子俩在入府城之前就下了马车,然后找了城门口一间客栈住着。

楚云梨在回城的当日下午就拿到了“何家”父子的路引。她没有亲自过去,让何婉娘去送的。

何婉娘看在儿子的份上,还送了二十两银子,并嘱咐:“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是别回来了。我可以保证不让成才改姓,秀才想要改名换姓也不容易,那都层层上报,京城那边都有成才的名字。”

得了这话,父子俩放心了。

*

楚云梨不知道夫子二人去了哪儿,她也没有问过。

婆媳俩这一次回城跑得太快,都没来得及告诉钱家人关于钱红儿下落。

于是,何婉娘转头又找了经常来往于镇上和府城之间的车夫,让他去钱家报信。

倒不是说可怜钱红儿,只是大家身为女人,何婉娘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在乞丐堆里……那些乞丐常年没女人,想也知道女人在里面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这日,楚云梨在脂粉铺子里摆货,正指点伙计呢,门口有客人来。

脂粉铺子的客人,多数是女客。大概是男三女七。

一般男客来此,都是想要买脂粉送心上人未婚妻,或者是家里的母亲妹妹。

衣着华丽的男客算是特别舍得花银子的一波人,楚云梨铺子里的这些女伙计干了几个月后,一个个的也能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客人。

看见门口来了个穿着暗青色绸缎的二十多岁左右的公子,两个女伙计笑盈盈上前。

“客人需要哪种?是自己用还是送与女眷?”

楚云梨背对着门口,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就见那人笑吟吟看过来:“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脂粉给我包上一份,我要……送心上人。”

他缓步上前,再怎么缓,脚步也比平时要急切几分,眼角眉梢的笑意真切:“敢问姐姐贵姓?胡某只觉姐姐亲切,像是……前世熟识。”

“熟识”二字,说得缠缠绵绵。

楚云梨乐了,上下打量一番。

年纪大概二十五六岁,脸色呈不自然的苍白,像是在病中。身量修长,就是有点瘦,太瘦的人不适合穿服帖的衣裳,显得弱气,可衣裳一宽,就空荡荡的,更显虚弱。

孙九娘的年纪,大概要比他长七八岁。楚云梨到了此处,一向注重保养,看着要比同龄人年轻,但比他,看起来还是要年长些。

铺子里其他的女伙计面色一言难尽,这年轻人看着挺俊,打扮也华贵,怎么这般……这般……该不会他这一身打扮都是哪个姐姐给置办的吧?

“免贵姓孙。”楚云梨睨他一眼,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

胡玉安折扇一展:“姐姐在胡某心里,是极贵之人,若是能和贵人一起用膳,简直是三生有幸。不知胡某可有这个福气?”

边上的女伙计眼神越来越不对,自从东家生意渐好,即便东家已经嫁人,却还是有凑上来献殷勤的年轻人。而东家对那些人向来是不假辞色,遇上不识相的纠缠得很了,她还要发脾气,甚至是动手。

女伙计们就等着这个弱气的小白脸被东家打出去,甚至她们都已经做好了东家一声令下就撵人的心理准备。下一瞬,却见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这……伙计们面面相觑。

两人一起用了顿饭。

胡玉安又叫钱玉安,他处境不太好,身世挺复杂,说起来和楼成全有一些相似。

胡家有七八间铺子,算得上衣食无忧。

胡母的姐姐白氏在富商钱家做妾,白姨娘怕自己生下女儿不得夫君看重,在快要临盆时,跟男人求了要去妹妹婆家做客。

姐妹两人不知道怎么谈的,一起喝下了催产的汤药,生下来一男一女。胡母生的是个儿子,被白姨娘带回了钱府,变成了钱府的三公子,是庶子!

钱夫人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前面两个儿子都是嫡出,自然不想让这个庶子平安长大。她下手狠辣,一次出手就差点要了胡玉安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