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8章(第2/3页)

当然了,想要绣娘心甘情愿指点,私底下得给些好处。

而绣坊,就会顺势卖一些料子和花线。

别小瞧了这生意,几乎城里所有的姑娘都会去买绣线来试一试自己有没有天分。

楚云梨买了些料子和绣线,进门看了一会儿绣娘的针法,然后规规矩矩拉着廖小雨坐到了角落,特别用心的开始绣。

闭着眼睛都能绣出一朵花的楚云梨,必须得很用心才能绣出一副初学者整出来的绣品。

饶是如此,绣娘换眼睛下来转悠,看见楚云梨绣处的东西,还一脸好奇地伸手取了细细查看。

“嫂子学过吗?”

曹芬芳今年三十出头,常年熬夜,上工时完全是两头黑,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回家,但因为整天都是板着脸,洗碗话都不多说,又没晒过太阳,肌肤白皙,看着可能三十岁左右。

主要是长相好,五官精致,身形又瘦……长得好的人总是要占些便宜的。

“看过,原先在家的时候试过,好多年没绣过了,这些年忙着干活养活俩孩子。”

自从廖小雨十岁以后,家里衣裳的缝缝补补,全都是廖小雨的事。

论起来,这孩子真的很懂事。

曹芬芳一个美貌寡妇带俩孩子在这附近也不是秘密,绣娘不认识她,但听了边上人的窃窃私语,瞬间知道了面前让的身份,当即就有点尴尬:“挺好的,继续绣吧,应该很快就能出师了。”

说完,飞快溜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饶是曹芬芳每天早出晚归,等闲不见外人,因为她容貌不错,关于是她的流言还是有一些的。

实话说,廖大志没能寻找合适的妻子,也有这些流言的原因。就因为曹芬芳是个寡妇,很多人家完全就不考虑与廖大志相看。

楚云梨无所谓,打算来个十来天就回家绣去。

到了半下午,母女俩回家时,楚云梨还绕路去了一趟干活的酒楼。

她要辞工。

之前说的是告假,曹芬芳想要让儿子摆脱乔红秀,都已经打算好了,只要你家的姑娘不是太差,她就把这门婚事给定下,告两天假,打算第二天去提亲来着。

两天时间已到,楚云梨决定去说一声,好让酒楼重新找人,省得一堆碗没有人洗,再耽误了酒楼的事。

曹芬芳之所以在这间酒楼一干多年,是因为酒楼是个女管事,想当初,她才守寡那段时间换了好多活计……总有一些贱男人认为寡妇可以随意欺负,总觉得曹芬芳必须得寻个依靠。

直到曹芬芳找到了这间酒楼,有女管事镇着,再无人明着欺负她。

“你不干了?”女管事杨欢喜,年纪和曹芬芳差不多,最开始是富商陈府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被许给了管事,然后就出来管酒楼后厨了。

“你一双儿女即将成亲,正是花钱的时候……”

楚云梨摇头:“孩子太让人伤心,我想歇一段时间。”

“也行。”杨欢喜知道廖大志干的那些荒唐事,“你这些年够辛苦,歇上几个月再说。至于这边的活计……我帮你留着。反正许多人都不爱洗碗,到时你随时来上工。”

楚云梨一脸感激:“多谢杨管事。”

她不会再回来了。

酒楼的规矩,没干满一个月不发工钱。今儿是初十,等于说曹芬芳前面的八天白干。

楚云梨带着廖小雨往回走,路过肉摊时,发现还有些内脏。

当下的人也有那手艺好的能把内脏做得好吃,不过这玩意不好洗,又废柴火,价钱便宜了也很容易被剩下。

楚云梨把那些内脏带回家了。

到了自家门口,发现几个人在门口闲聊。

这些都是廖家的邻居。

不过,她们没少在背后讲究曹芬芳,觉得曹芬芳妖妖娆娆爱勾引人。

“大志娘,你回来了?”

出声的这一位孙大娘就住在廖家的右边院子,两家只有一墙之隔。人年纪大了,脑子不糊涂,嘴皮子特别利索,平时喜欢道些东家长李家短,也喜欢打听别人家那些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事。

楚云梨颔首:“几位聊着呢。”

住廖家左边的李大娘看到了楚云梨手里拎着的内脏,嫌弃地“咦”了一声。

“这玩意怎么洗都臭,还费柴火,你日子再难,也没必要……”

话还没说完,被孙大娘扯了一把:“许是爱吃呢,我家那老头子就是,每次做这些,他要喝下半斤酒。”

李大娘轻哼一声:“只有你才会做好人?人家用得着你解围吗?母女俩又不喝酒,大志一个人,能喝多少?”

孙大娘不是想要为谁解围,而是觉得谁都有难的时候,没必要当面将别人的难处摆到面上。也不和李大娘纠缠,转而问:“大志娘,今儿没看见大志,他人呢。”

楚云梨开门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人群后的乔红秀,随口道:“上船了。”

众人面面相觑。

廖大志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提前也没跟谁说过,众人完全没听说这件事。

“那也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我娘家表弟一个远房亲戚,就是上传了没能回来,尸骨都没有。”

“往日大志娘把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舍得把儿子送走?”

“还能是为了什么?”孙大娘用眼神示意众人看乔红秀。

众人秒懂。

又觉得可怜了曹芬芳一番慈母心,为了让儿子躲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狠心将孩子送到了船上。

要是大志真出了事,乔红秀心里能安?

楚云梨没有跟众人多寒暄,飞快进了院子开始洗内脏,廖小雨也没闲着,搬柴火烧水。

“娘,没多少水了。”

这条街上的人除了少数几户家中有井的人家,用水都得去街头转角处,廖大志在家里的时候,用水从来都不用母女俩操心,他每天早上起来挑两担,晚上会挑足一家子洗漱的水。

楚云梨起身:“我去挑。”

不让廖小雨去,一来是她没力气,二来,这边去井口大概有十几丈路,姑娘家出门多了,容易惹是非。

孤儿寡母的,本就有不少流言在身,曹芬芳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反正她问心无愧就行,但她不舍得让女儿被人议论。

廖小雨除非是家里一滴水都没有,又急着用水才会去井边,得了母亲的话,她转而去寻煮内脏需要用的大料了。

楚云梨去到井边时,看见乔红秀在那儿洗衣裳。

此时太阳落了山,天光渐暗,算算时辰,廖大志大概每天都是这会儿来打水。

廖大志打水一趟来回花的时间不多,曹芬芳原先还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以为乔红秀和廖大志见面多是在工坊,如今看来,两人怕是每天都要在这井边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