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8章(第2/3页)
楚云梨喝完了茶才抬眼看她:“奶是认真的?”
“当然!”花婆子叹口气,“不是我要逼你嫁人,你长得这样好,身边没个男人,什么人都想打你的主意。”
楚云梨扬眉:“范清亮那个好手好脚的都护不住我,旁人在外头一喊,说我和他私底下怎么样了,狗男人就急吼吼的撵我出门。那手上不方便的,怕是更要觉得我看不起他,到时候再有其他男人找上门,他也觉得是情理之中。”
这也是事实。
花婆子沉默:“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这带着个闺女,想要嫁一个没有娶过妻的上哪儿找去?可但凡娶过,人家多半有孩子,到时你还得给人做后娘,半路夫妻凑一起过,又得生个孩子吧?三窝还是放一起,你那不是嫁人,是找不自在去的。”
老人家这也算是真心替花月娇考虑。
后娘不好做,这谁都知道。
楚云梨提醒:“您老怕是忘了,那范清亮给我下了绝子汤。”
花雁气得拍桌子:“那个混账,简直是便宜他了。哎呦我这暴脾气,回头咱们去把他们家的房子点了……”
“不用去了,娇娇已经把人房子砸了个稀巴烂。”花婆子又冲着孙女道:“绝子汤也不绝对,回头你嫁人了,找个大夫看看,大不了多调养几年。”
楚云梨发觉自己经历多了,旁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出其他的意思。
要说他带着巧巧回家已经有好几天了,花婆子从来没说带她去找大夫,这会儿又说嫁人了才去治……分明就是舍不得银子。
花婆子就没打算在花月娇身上花银子。
说到底,还是那一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道理。花月娇嫁过人了,家里给她置办了嫁妆,以后的日子是好是歹,花家可以帮着撑腰,但不会在她身上花银子。
等花月娇认识到这些时,心里应该很伤心。
因为在她眼里,花家二老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两个人了。
楚云梨面色不变:“我之前不知道自己喝了绝子汤,范清亮他娘找了不少偏方给我喝,这几年我喝够了苦药汤子,不打算再喝了。反正已经有了巧巧……”
“巧巧一个姑娘家,哪儿能靠得住?”花婆子满脸不赞同,“我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看事情比你明白。我不会害你,回头遇上合适的也别抵触,相看试试,这世上也不都是坏人,咱们多花点精力,总能找到合适的。”
花雁听着亲娘的喋喋不休,又看了看侄女,实话说,别看这是自己亲娘,她其实有点受不了这个絮叨劲儿。
“娇娇,要不你去我家住一段时间吧?”
楚云梨故作期待:“这行吗?”
“行!”花雁乐呵呵的,“我是家中长嫂,都说长嫂如母,家里那两个老人家早已经不管事。刚好,家里还有间多余的屋子,回头你跟我去,咱们把那屋子收拾出来给你住。”
花婆子不想给出嫁了的女儿找麻烦,可两个儿媳妇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孙女住在家里也委屈……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饭菜上桌,一家人坐下,花雁算是半个主人家,孩子们一开始还矜持,后来完全是疯抢。
楚云梨看着这情形,又看看跃跃欲试的范文巧,真心觉得不能让巧巧在这在家里长大。
凭着花月娇的身份,管教堂兄弟的孩子不太好,不光两个婶婶不高兴,堂嫂和堂弟媳也会嫌她多事。
楚云梨若真想管教,倒是有办法让她们闭嘴。可凭什么呢?
这家里住着的人多了,都觉得自己吃了亏,衣食住行上都要争。楚云梨并不想操这份心。
一顿饭后,花雁也不多留,临走前,还跟花婆子在屋子里推攘了一会儿。
一个要给钱,一个不要。然后给的非要给,不要的非不要。
身为晚辈,压根拗不过长辈。花雁不光钱没送出去,出门时手里还多了一小包麦芽糖。
若是楚云梨没记错,那是过年时花婆子用粮食换的两斤,这会儿花雁手中拿着的大概是一斤左右的样子。
姑侄二人带着巧巧走出巷子,花雁打算走回家去,还低声跟巧巧商量着让她自己走,到家后会给她吃麦芽糖。
如果是还在范家的范文巧,肯定会答应。
最近她跟着楚云梨吃叼了嘴,麦芽糖而已,每天都有三块。到了花家,同样有三块。没给太多,是怕她把牙吃坏了。
范文巧捏了捏楚云梨的手:“娘,我们走路吗?”
楚云梨嗯了一声。
范文巧立即扭头:“姑婆,咱们拉钩,不许反悔。”
花雁哈哈大笑:“你个小不点,人这么小,心眼儿还不少。反正都要走路,不要白不要是不是?”
三人已经走到了街面上,楚云梨看到有拉客的马车路过,里面还是空的,立刻招手。
马车停下,车夫跳下马车掀开帘子:“几位去哪儿?”
车夫这般殷勤,不是他们规矩好,而是防的一行人里有人要坐车,有人不坐车。掰扯半天以后决定不坐……这就浪费了他们的时间。
殷勤一些,遇上脸皮薄的客人,即便不想上,也不好意思喊他们走。
当然了,别看车夫这样客气,真耽误了人家的时间,脾气不好的会骂人。
花雁狠狠瞪了一眼楚云梨:“你银子多吗?花不完就给我!”
范文巧已经麻溜地往马车上爬了。
花雁咬牙:“巧巧,糖!”
范文巧:“……”
她听不见。
娘说过,能享受就抓紧,不要找苦吃。而且娘还说过,家里攒着银子,不会让她冻着饿着。这马车是青棚的,还有点旧,应该不贵。
楚云梨最近有在教范文巧数数算账,虽年纪还小,对铜板和银子的购买力已经有了大概的印象。
车夫又问了一句,楚云梨城西庄家所在的巷子,车夫开了个价,她先付了账。
花雁就觉得眨眼的功夫,事情就已经转圜不了了。她爬上马车,偷瞄侄女:“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楚云梨反问:“哪样?”
花月娇出嫁六年多,出嫁前还在外头住了三年,加起来至少有近十年没有与花家人相处,这可大大方便了她。
因为每个人的性子都会变,十年没有朝夕相处,花月娇无论变成什么样的脾气,城里的这群人都不会怀疑。
花雁面色复杂,做事果决,出手大方,车夫报价她不还价,还没到地方就先给了钱。
一点没有过日子的谨慎劲儿。
楚云梨可不是冤大头,没还价是因为这个价钱差不多,先给钱是她看出车夫眼神坦荡,是真的想要赚这份车资,期待着送她们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