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6章

孙明华听了这话,心情格外复杂,爬上了陈家下人所坐的马车也没回过神来。

他垫脚都求不到的人,却是陈泽安与姚蜜娘恨不能摆脱的麻烦。

明明他和姚蜜娘之前是未婚夫妻,两人身份同等来着,一不小心,二人身份天差地别。

如今一人坐在这华丽的车厢中,地上有褥子,绸缎作帷,茶水点心管够,边上还有人端茶递水。而他……六人坐一个车厢,车厢还是透风的,到处邦邦硬。旁边几人都不搭理他,完全不拿正眼看人。

这倒不是几个下人看不起人,而是此人是主母的前未婚夫,这样复杂的关系,除非是嫌弃自己的日子太好过,否则,谁敢和他交好?

孙明华特别尴尬,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也好在这一行人不是跟着商队,想停就可以停。

尤其是孔芬芳从小到大没有受过罪,赶路于她而言就是受酷刑,短短半日,歇了好几次。

别看她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就落到了后头。

既然都说好了,是同行当天夜里住店时,陈泽安还特意在镇子口等着她。

他们这一行人不赶路,累了就停下来歇。太阳才刚刚偏西,陈泽安就等着了。

“你是想要继续往前走,还是打算在这儿住?”陈泽安等来了孔芬芳,招呼也不打,开门见山道:“我是要住一宿再走。”

孔芬芳皱了皱眉:“你那媳妇出身不高,却比我还娇气……”

“是我想住,跟她没关系。”陈泽安一脸不悦,“再拿我妻子说事,别怪我扇你。”

孔芬芳气得跳脚,她其实我恨陈泽安说要扇她的话,只是恼怒于他对妻子的爱护,愣是不允许旁人指责一句。

两人的马车都停在路旁,孙明华趁着这个机会跳下马车奔了过去:“孔姑娘,我……”

孔芬芳话没听完,瞪了他一眼,狠狠甩下帘子:“走!去镇上最好的客栈。”

话音落下,车夫生怕主子不高兴,急忙赶走了马车。

马儿跑得飞快,孙明华根本就不可能爬上马车,害怕被马儿撞上,他还往后退了两步。无奈,只能继续和陈家的下人作伴。

镇上总共三间客栈,最大最好的那间前面还开了酒楼,孔芬芳先住了进去,选了最好的屋子,要了一大桌饭。

孔芬芳从小没有吃过苦,路上颠簸了一天,哪怕时常停下来,她也被累得够呛,这会儿一点胃口都没有,随便吃了几口,就把饭菜赏给了身边的下人,她自己则回房躺下了。

孙明华好几次想要凑过去,碍于孔芬芳的冷脸,始终不敢挪步,只好厚着脸皮和陈家的下人一起吃东西。

“几位兄弟,对不住哈,我这……回头补银子给你们。”

下人们不吭声。

用过晚饭,孙明华又去了孔芬芳门口踌躇半晌,后来被撵了回来。

孔芬芳没给孙明华安排住处,孙明华手头的银子不多,便选择和下人一起住在大通铺。

实话说,这和他的身份一点都不符。

无论孙明华手头有没有银子,好歹是孔芬芳的男人,他又不是孔家的下人,住大通铺……太抠了些。

半夜里,孙明华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快天亮时,后院中的厨房在备餐,香味飘到鼻尖,孙明华干脆翻身而起,推了推睡在旁边的陈家下人。

“我请你们喝酒吧。”

下人将被子蒙住头:“不喝,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误了正事,会被主子责罚,很有可能直接就被发卖了。

现如今伺候的这位主子不是个事多的,也不爱责罚下人,工钱还不错。下人没打算换主子。

几个人都不动,孙明华起身去了厨房,然后端来了一盘包子,还有一大壶豆浆。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

下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起身,看着那包子有些迟疑,对视一眼后,各取了两个坐回床上啃。

孙明华又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豆浆:“这家的豆浆掺水少,味道浓郁,哥几个喝上一杯,身子都暖了。”

下人们都吃了包子,也没拒绝豆浆,吃得狼吞虎咽,很快就将包子和豆浆都一扫而空。然后,一个个软倒在了大通铺上。

另一边,客栈的女伙计给楚云梨二人也送了豆浆和包子。

两人在外面都不会睡得太熟,陈泽安咬了一口包子,看了看肉馅,又闻了闻,然后抓了一个递给楚云梨:“尝尝,这肉的味道不错,挺香的。”

楚云梨倒了一碗豆浆,才倒到一半就皱眉:“可惜了。”

她将装豆浆的壶放下:“送点茶水来。”

除了黑店,一般客栈的人都不会对客人的吃食动手脚。楚云梨看出了豆浆有问题,也并未怀疑客栈的伙计。

果然,送来的茶水除了茶叶差些,没有任何毛病。

两人吃饱喝足,天已大亮,二人却不急着起身,而是又躺回了床上。期间伙计来问过两回,两人续了房费,打算再住一日。

日头越来越高,门被人推开,一抹纤细的身影缓缓踏入房中。

正是孔芬芳,她身边还跟着孙明华。

孙明华一副谄媚的模样,身子躬着,进门看到床上二人,他眼神里都是幸灾乐祸。

楚云梨面色淡淡:“姓孙的,你可真能忍。”

陈泽安冷笑:“我也没想到,官家之女竟然还会如戏子一般装模作样。”

孔芬芳受不了这番嘲讽,狠狠道:“你二人中了毒,再不说两句好听的,就躺在这里等死吧。”

孙明华苦笑:“蜜娘,咱俩才应该是夫妻,不是你的人,你就不该碰。如今好了,得报应了吧。赶紧跟孔姑娘求情……”

“求情无用。”孔芬芳眼神凶狠,“我这前半生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哪怕是你跪在我面前,我也必须要你死。”

楚云梨忽然坐起身来,拍了拍身边的陈泽安:“我不想装了,跟傻子似的。”

陈泽安一乐:“一开始是你说要将计就计的嘛。”他目光一转,看向了面色惊疑不定的孔芬芳,“你又没学过唱戏,演什么呀?就你那点儿手段,我们夫妻早看出来了。对了,忘了跟你说,这一次我带上的护卫可不是我的下人,人家是镖局的人,本身是良籍,别怪我没提醒你,若你不赶紧去道歉,再给足了赔偿,小心他们去衙门告你。”

孔芬芳:“……”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以为万无一失。

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像他们这样的身份,绝对不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冒风险。若是得知自己中毒,只要罪魁祸首要求不过分,都会先答应下来。

孔芬芳本来也不是想对那些下人下毒,原想着只要能让陈泽安妥协,就会顺便给那些下人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