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9章(第2/3页)

这是一间破庙。

四下无人,孙明华只感觉自己周身很痛,虽然他从大火之中捡得一条命,但不可避免的受了伤,身上九层的地方都有燎泡,一张脸更是红成了关公似的。

此时杨玉红提着一个瓦罐进来了。

看见孙明华醒了,她满脸欢喜:“你醒了?怎么样?”

孙明华张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且声音还没发出,嗓子先传来一阵剧痛,他忍痛艰难问:“这是哪里?”

“就在借住的那个村子后山上,当时你说晕就晕,我又不敢找人帮忙,拼了命才把你拖到这里。”杨玉红苦笑,“幕后之人不缺钱财,我怕有人为了银子暴露你的行踪,所以,不敢找你借住人家,这里挺不错的,最近天气不冷,最要紧是不会被人找到。”

孙明华感觉自己醒来后的每一息都是煎熬,来不及计较其他:“药呢?”想到什么,他伸手在身上摸索,却不小心碰到了被烧伤的地方,痛得满脸扭曲,他咬牙问:“我身上的银票还在吗?”

杨玉红摇头:“烧得只剩一半,我给扔了。”

孙明华颓然躺了回去:“多谢你救我,之前我说的话很难听,但那是在气头上,你别生我的气。”

杨玉红垂下眼眸:“我要是生气,也不会回来救你。”

她以为自己对孙明华没有感情,想要嫁给他,都是看在银子的份上。直到后来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脱身之后还要冒险回去救他,才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很深。她不希望被他误解,希望他感激她。

孙明华催促:“药!”

杨玉红哑然:“这里到镇上走路要半个时辰,我不放心丢下你一个人那么久,还有……我的银票在救你的时候丢了,这两天我到处都寻过了,始终没找到。我也想给你抓药,可我没有银子。”

孙明华压下去的火气腾就烧起来了:“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在这里等死?”

杨玉红苦笑:“那你让我怎么办呢?你说,但凡能做到,我一定尽力。咱们如今是求助无门,唯一能拿到银子的办法就是偷抢,可村里那些人……那天你也看到了,没几户日子过得宽裕,想偷想抢,不说我有没有那个本事,真有本事,人家都没钱,我也偷抢不到啊。”

孙明华闭上了眼睛。

似乎除了等死,完全没有其他的办法。

“所以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杨玉红没有说话,只是将瓦罐提到他旁边,给他盛了一碗粥。

她想对得起自己的这份情意,好生送孙明华最后一程。

孙明华心中很气,但肚子实在太饿,还是接受了杨玉红的投喂。

*

另一边,陈泽安打算带着妻子回怀安府。

孔氏还没有打消念头,孔芬芳本就想嫁给陈泽安,哪怕看清楚了男人对她没有感情,也还是舍不得放弃,便装作顺从,一副她无所谓嫁谁,只是的愿意听从长辈之命不得不嫁。

陈泽安自然不答应。

但孔氏想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让你好过,就在陈父纳妾当日,愣是找了花轿将人抬回了府,直接就要把人送入陈泽安的院子。

陈泽安都气笑了,看着坐在粉色轿子里的孔芬芳,那模样还等着他去接。他也当真去了,让身边随从取来了一柄斧子,直接把整个花轿劈了个稀巴烂。

孔芬芳自己是个狠人,却也没见过这种场景,商场下的魂飞魄散,连连尖叫。

陈泽安踢轿子的时候一脸冷静,好像自己拿的不是斧头,而是一把扇子,冷笑道:“你若非要做我的妾,回头这斧头劈的就不是轿子,而是你的身子。不想离开,只看你骨头够不够硬。”

孔芬芳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跑。

楚云梨站了出来:“嫁都嫁了,你这时候再回娘家,就凭你那已经毁了的名声,怕是嫁不到什么好人嫁了。”

饶是孔芬芳心中恐惧万分,听到这话,也气不打一处来:“你别欺人太甚。”

楚云梨一本正经:“我是真心为你担忧,你哪怕做不成我夫君的妾,也完全可以留下来呀,反正,这府里也不是只有我夫君一个男人。”

此话像是给孔芬芳混沌的脑子劈开了一道光,她眼睛一亮,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嫁给谁。

楚云梨装模作样叹气:“不过,你不是清白之身的事情早已被你姑母宣扬的满府皆知,陈家的公子怕是不愿意娶你为妻。聘者为妻,奔着为妾……今儿你坐的也是为妾的花轿。”

既然是入府为妾,若是突然变成了谁的妻子,难免会惹人议论。

问题是没有人愿意去孔芬芳为妻。

孔芬芳亲姑母生的儿子比她要小三岁……都不用去问,孔芬芳就知道姑母不会聘她做儿媳。

陈泽安丢掉了斧头,牵着楚云梨的手回了房。

站在原地的孔芬芳想了几息后,起身去了姑母的院子。

孔氏正在发脾气呢,她捏着鼻子接受了那位兰娘入府为妾,人是接回来了,这心头的怒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哪怕她已经给捅破了此事的继子添了堵,也还是没能忍住火气,将屋子砸得一片狼藉。

看到孔芬芳过来,孔氏皱眉:“那些人不是直接把你抬到泽安的院子里了吗?”

她还特意嘱咐过,让轿夫把人抬到地方后转身就跑,不给继子将人送走的机会。反正,侄女入了那个院子,就是那院子里的人了。至于以后能不能得到泽安的心,那得看侄女自己的本事。

结果,这小喜之日,人却跑到了这里……娶妻为大喜,纳妾为小喜。

看到侄女,孔氏心头火气更重:“为了把你抬进府,我可是为你了家中长辈,回头还要去二老跟前认错解释,你这自己跑回来了,白费我一番心思。趁着天色还早,我让人送你过去。”

孔芬芳也以为,入了陈泽安的院子后,此生哪怕得不到他的心,也得不到他的人,也总是他的妾。

可是陈泽安一脸平静的提着斧头劈轿子好几下,险些劈到她身上,直到此刻,孔芬芳似乎还能感觉到斧头的劲风刮过脸颊的疼痛,她是真的害怕。

本来她对陈泽安的感情就大不如以前,万万不愿意为了做他的妾而丢了性命。

“姑母,我不去。”孔芬芳怀疑孔氏已经知道了方才发生的事,只是在装傻,“陈泽安疯了,他要拿刀砍死我,我是真的不敢……”

孔氏愕然,看向了门口的丫鬟。

丫鬟早已得了消息,只是看主子正在气头上,不敢将事情禀告。此时见主子询问,立即上前说了陈泽安将粉色轿子劈成了柴火的事。

孔氏惊讶:“他不是身子弱么?怎么可能劈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