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第2/5页)
“还是那话,我的女儿有我管,用不着你操心。”
杨母气急,转身就走。
她得去街上跟儿子商量一下,再不回家,家都要被媳妇送完了。
在她看来,儿媳妇把这做面的手艺教给别人,完全就是奔着不过了去的。多半是被儿子给气着了,才会昏了头。
杨善文白天在街上巡逻,一行五人,镇上对他们约束并不严,几人如果不是穿着那身衣裳,真的就和街溜子差不多,一路有说有笑,还在商量着中午在哪儿喝酒。
看见杨母,杨善文眉头一皱:“娘,我上工呢,你有事?”
杨母无奈:“你先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杨善文这才得知周燕娘将煮面的手艺交给了旁人,他当极暴跳如雷:“这怎么行?这么大的事,她自己一个人就定了?都不跟我商量一下?不行,我找她去。”
他气势汹汹,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杨母知道儿媳妇如今的脾气,不知道吃不吃软,反正绝对不吃硬,儿子这么冲上去,只会让本就不好的关系愈发恶劣。她一把将人拽住:“你先听我说!”
她想得简单,儿媳妇是被气着了才会把这手艺往外传,只要儿子将媳妇哄好了,夫妻俩想好好过日子了,那手艺自然而然就收回来了。
学会了又能如何?
不让周秋娘卖,学了也没有用。
杨善文觉得母亲的话有几分道理:“可是燕娘自从我回来以后,从来没给过我一个好脸,甚至还对我动手。娘,如果不是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我是真的不想搭理她。”
“就当是为了孩子。”杨母叹气,“燕娘脾气不好,那都是被这几年守活寡给逼出来的,有男人想要欺负她,她若是不硬气一点,怕是又生了几胎了。你们是夫妻,你多少体谅一下她!”
不是她想说儿媳的好话,而是儿子跟个炮仗似的,动不动就要炸。她为了让夫妻俩和好,只能两头夸。
杨善文回到家时,楚云梨又准备卤肉了。
昨天她卤了那么多的肉都卖完了,今天又卖了许多,明儿生意肯定要差一些。如此也好,不用一整天都泡在厨房。
“要饭来了?”
饶是杨善文决定听从母亲的话好好和周燕娘谈谈,他甚至都准备好见面就伏小做低,可周燕娘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我吃过了。”
其实没吃,原本五人是约定好去镇上的胡家食肆,因为他们家的酒最香。
楚云梨呵呵:“昨天你娘给你送面,难道你是来付钱的?”
杨善文噎住。
他手头的银子全部花光,现在吃饭都是挂账,还真拿不出面钱来。
“不少你的就是了。我听说……”
楚云梨打断他:“你先别听说,杨家铺子有规矩,从来就不赊账。就是你们巡逻的那几位喜欢挂账的,我这边也没松过口,爱吃不吃。你不是要饭的,就尽快把钱送回来,还是那话,你是杨家的人,回来吃饭可以,但我绝对不养吴家的孩子,哪怕是一口汤都不行。”
她眼神一转,“说到汤,那天你给几个孩子喝的乌鸡汤是我付的账,你嘴那么硬,腰杆子也那么硬,记得把那钱还我。”
杨善文嘶了一声:“死要钱,你怎么抠成这样了?”
“不抠,养不活你老娘和女儿。”楚云梨毫不客气,“不是付账的就滚,看了你就倒胃口。”
杨善文深呼吸几口气,理智告诉他不要发火,不管是为了银子,还是为了孩子,他都得讨好周燕娘,但周燕娘这态度太恶劣,他完全压不住自己的火气。
“周燕娘,不觉得自己刻薄吗?”
楚云梨扬眉:“哎呦,这是要休了我,然后娶一个不刻薄的?话说,你上哪儿去找这种冤大头?杨善文,你除了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之外,还有三个养子女,人家得多傻才会答应嫁给你?”
杨善文暴跳如雷,但这些都是事实,他手背上青筋直冒,真的很想一拳砸出去。
“想打人?”楚云梨上下打量他,“你敢动我一个指头试试?”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杨善文拳头捏紧狠狠砸出。
楚云梨侧身一让,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杨善文控制不住地半跪于地,楚云梨顺手捞起边上的凳子,对着他的肩背狠狠砸下。
过于疼痛,杨善文哎呦一声,整个人趴倒在地,半晌都爬不起来。
楚云梨不愿意在无人处和杨善文单独相处,两人这会儿就站在铺子门口,都知道夫妻俩不和,自从杨善文到了这边,就有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瞄。
眼瞅着夫妻俩打起来了,有人上前拉架。
“善文,你没事吧?”
又有人指责楚云梨:“小雨她娘,你下手太重了。”
楚云梨回瞪过去,说话的这位大娘姓李,她男人当年也被抓走了,没有杨善文运气好,这一去,就再没了消息。
甚至杨善文他们这些回来的人都不知道她男人的去处。
李大娘生了一子三女,前头两个女婿和儿子都被抓走了,小女儿嫁到村里,也是她的娘家,这才避免了守活寡。
守寡的女人容易被人欺负,自身若是再软弱些,就会被镇上那些混混开黄腔。
李大娘也学了一副刻薄性子,她儿子被抓时还生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的年纪和若文差不多,今年是七岁了。平日里,这也是个不能忍的主儿。
她二女儿在婆家过不下去,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家,然后母女三人就成了她们家的长工,任打任骂任劳任怨还没有工钱拿。
旁人看不下去说她几句,她能跟人拼命。哪怕是背后议论被她得知,她也会找上门打架。
因此,好多人都怵她,惹不起还躲得起呢。
偏偏这位李大娘又特别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只要是比她年轻的人,无论男女,她都特别喜欢说教,往日周燕娘也半开玩笑似的顶过她几回。
楚云梨冷笑一声:“你心疼啊?带回去吧!”
李大娘:“……”
“你怎么说话呢?”
楚云梨呵呵:“我打我男人,关你屁事,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到是他先动的手,难道女人就该老老实实站着挨打才对?凭什么?你愿意挨打是你的事,我不愿意!”
她一脚踩在杨善文的背上,“他要是敢休我,那就是畜生不如。他不在的这几年里,家可都是我撑着的。当初我要是扭头就改嫁了,他回来还有家?”
这是事实。
而这话也说到了在场许多女人的心里。
镇上有许多女人的夫君都被抓走了,至少有一半都改嫁了,而留下来的那一半,确实是为婆家付出了许多,还有些完全被婆家压得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