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4章(第4/5页)

接下来,大人又询问吴启良有没有听到他爹被杀的动静。

钱茶花认为没有。

她以为三个孩子都不知道父亲的死因,认为当时他们将吴敢的尸体藏得很好,没有让孩子看见。

但是,吴启良听见了。

不光听到了动静,他还是亲眼所见。

“那晚我出来上茅房,听到了争吵声……我爹我娘经常吵,我们都习惯了,原本我没放在心上。刚刚回房就听到信阳的锁住的那间屋子房门打开了,然后我看见他提着刀冲进了屋中,正想过去看就听到了我爹的惨叫,还听到他说我娘狠心……”

吴启良跪在地上:“求大人明查,我爹就是被姓杨的给杀了。”

杨善文面色苍白。

杨母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她居然和这个满腹仇恨的孩子一起住了那么久。

大人听完了证词,又问了一些细节之处。

吴启良答得严丝合缝,大人认为应该不是编出来的,于是,判了杨善文斩立决。

竟然是当场就要砍了他的头。

杨母得知这结果,完全接受不了,当即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但她没有晕多久,很快就醒了过来,强撑着要送儿子最后一程,

钱茶花的罪名也很重,虽然杀人的不是她,但他在外勾三搭四,还伙同奸夫杀了夫君,罪大恶极,妻子偷人在前,杀夫在后,要罪加一等。

她被判了秋后问斩。

如今是冬日,快要过年了,距离秋后还有大半年呢。

杨善文带着枷锁被衙差往外拖,看见往另一边去了的钱茶花。总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干的事,钱茶花却能比他多活大半年。

他要死了!

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砍头!

此时他那为着钱桂花什么都肯干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不不不,是这个女人让我去杀的。她那天就说了晚上会与姓吴的吵架,还说自己可能会吃亏,让我注意着点。不然,我身上有伤,又习惯了一觉到天亮,怎么可能听得到他们屋子里的动静?而且,那柴刀就放在他们房子的门口,不管哪户人家,柴刀都是很贵重的东西,不会乱丢……”他心里很害怕,说着说着涕泪横流,“茶花,对不起,我不想死。”

钱茶花:“……”

说都说了,道歉有何用?

结果就是两人一起被押往菜市,一起被斩立决。

杨母哭得肝肠寸断,几次晕厥过去,但她又想多看看儿子,晕了后很快就会起来,随着她一次次晕又一次次起来,她脸色越来越灰败。

等到杨善文行刑,杨母再次晕了,这一次是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眼神却是木的。

“带善文回家……回家……回家……”

楚云梨叹口气:“娘,镇上的人都知道杨善文犯了事,所以才让我们来问话。但他们并不知道杨善文做了什么,更不知道他要替人偿命,你确定要把他带回去?”

当下有合葬的习俗,原配夫妻如无意外,九成九都要合葬在一起。

周燕娘特别讨厌杨善文,临死时,更是恨毒了他,若是与他合葬,怕是要再次被气活过来。

而且,楚云梨说的这话本就是事实。如果将杨善文的尸身带回去,整个杨家的风评都会被害,尤其是姐妹三人,杀人犯之女的名声顶在她们头上,一辈子都别想摘掉。

杨母眼珠子动了动,愈发黯淡无光,整个人身上丧气弥漫,精神气一下子就没了大半。

楚云梨劝道:“娘,你可千万要撑住,若雨她们还等着咱娘俩回去呢。”

话是这么说,她却看出来杨母没了活下去的生气。

大夫能治身,却不能治心。

杨母她心力交瘁,之前吐血就有些伤了根基,这次更是大受打击,即便能活,也就是两三个月的事。

“不回了……”杨母说出这话,整个人生气又降了几分,“找个地方,将他安顿了吧。”

楚云梨这才明白,她口中的“不回了”,指的是不带杨善文回去。

闻言,楚云梨皱了皱眉,她可不愿意帮杨善文收尸,还让她好好安顿,做梦!

被行刑的犯人可以被家人接回,但得给衙门一点银子,楚云梨跑了一趟,说是要一两银子。

她原本就不想接,如今还要她的银子,她就更不乐意接了,转头就告诉杨母,接人得拿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我有,但……咱们不能为了接他下葬,以后的日子都不过了啊。”

杨母惊了:“十两?怎么不去抢?”

“娘别乱说!”楚云梨提醒,“那可是衙门,人家按律法办事。”

杨母倒是想自己去问一问,奈何身子不争气,歇了半晌,叹气道:“那……走吧,过几年给他立个衣冠冢。”

楚云梨扶起她,拦了路旁的马车,当即就要出城回家。

杨母一直回头盯着行刑的台子:“不用这么急吧?”

“好不容易才拦到的马车,方才那么多人你也看见了……你又不愿意在城里治病,咱们还是尽快回去找大夫。”

杨母自从进城以后,总共才在外头吃一顿饭,问这个也说贵,问那个也说摊主抢人。听到儿媳要带她看大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人在快死的时候是有预感的,杨母感觉到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她丢了的那些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落到了儿媳妇的手里……儿媳妇拿了还好,若是没拿,家里也没有多少积蓄。

还是给孩子留着。

回去的马车里,杨母开始交代后事:“若雨留在家中招赘,生下的孩子姓杨,至于人选,你多费心看着,最好是找个镇上的,有点事大家也能互相照应。对了,若雨姑姑那边……回头你送份礼物过去吧,既是亲人,合该多走动。早在善文带着那仨孩子回来时,我就该过去找她的。”

此时回想起当年,女婿那会儿完全是被人拿刀放在脖子上威胁着带着人来的杨家,而且官兵是家挨户的搜查,女婿想要跳过他们家,还被踹了一脚。

当年女儿有哭着解释过,杨母那会儿只记得自己失了一个儿子后又失了最后的儿子,伤心气愤之下,将女儿给骂走了。

这么些年,两家愣是没有在来往过。

楚云梨嗯了一声。

杨善文那个妹妹这些年没有贴上来过,不是不讲理的人,倒是因为娘家不搭理她,这些年她在婆家受了不少委屈。

杨母絮叨了许多,楚云梨有时候都懒得答应,比如让杨若雨一招赘婿这件事,她并不打算依着杨母的意思来。

杨家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么?

还传承,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