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3章

见何招南发脾气,陈小满满脸复杂。

何招南往日若是气成这般,早已跑走,今儿没动,她含着泪杵在原地,恶狠狠瞪着陈小满。

陈小满以前对她特别好,看她发火,会低三下四各种哀求,今儿却动也不动,半晌才道:“我连请帖都不能给你,其他的承诺,更是办不到。”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何招南要什么,她哭着跑到这里来,要的不过是两人重修旧好罢了。

何招南等了许久,等来了这一句,心中满是失望,她知道两人和好的可能性不大,却还是想试一试。

“小满,咱俩之所以错过,就是因为没长嘴。如果你早点跟我说,让我回家跟爹娘商量聘礼的事,兴许我们俩的婚期都定下了。”

陈小满不赞同这话。

原先他与何招南谈婚论嫁,他是真的打算和这个姑娘白头偕老,得知姑娘要另嫁他人,他心里特别难受。

但何招南定亲都好久了,陈小满已经接受了她要做别人的妻子,再加上家中长辈也不赞同他娶何招南……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对何招南非卿不娶的热切。

“咱俩都错过了,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但既然你把话都说到了这儿,我还是忍不住要多说一句。你回家和你爹娘商量聘礼,不应该等着我去提,当时的婚事谈成那般,明明你家退一步就能成……”

何招南在陈小满面前从来都是予取予求,从来都没有错过,即便是她真的错了,认错的也是陈小满。此时她也还是不想认错,打断他道:“你家为何不退一步?若是你娘愿意退一步,婚事同样能成!”

陈小满不擅长与人争吵,只道:“现在来争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用,家里不再与何家来往,喜帖不能送你。”

“你个木头。”何招南气急了,“你就不能挽留一下我?好歹咱俩好了一两年,我在这儿又哭又气又难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你却忙着干活,忙着搬家,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执着的盯着陈小满的脸,非要一个答复。

陈小满无奈:“我是男人,不可能因为婚事不成了就颓废在家等着别人养,爹娘年纪越来越大,我娘还被医馆给辞退了……爹娘不可能永远顶在我头上,我得赶紧学会手艺,以后好孝敬他们。”说到这里,顿了顿,“以后我还要娶妻生子,总不可能让爹娘帮我养妻儿。”

“混账东西,我恨死你了。”何招南怒火冲天,狠狠锤了陈小满两下,转身就跑。

她逃走的速度并不快,期间还回头两次。

很明显,她在等着陈小满出言唤她。

但是陈小满就那么看着,始终没出声,直到何招南哭着跑远了,陈小满才慢慢往回走,到家后对上院子里众人好奇的目光,他抹了一把脸:“可能男人都比较理智,她哭得很伤心,而我……虽然也难过,却没有那种不顾一切也要和她在一起的冲动。”

陈丰收嗤笑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眼瞅着婚事不成,转头就又定了亲,哪里不理智了?太理智了好么,今日跑来找你,你以为是因为你这个人吗?人家放不下的,是咱们家即将搬进去的新宅子!”

陈小满:“……”

亲爹说话一针见血,直白到伤人。

“爹,你儿子我就那么差吗?”

陈丰收一脸严肃:“不差,我真的觉得你很好,你们兄弟都很听话,很懂事。爹能有你们这两兄弟做儿子,是我此生的福气。”

他如此煽情,倒让兄弟俩都不好意思了。

陈大满挠挠头:“爹,别夸我了,你还是骂我几句吧。”

陈丰收满腹怅然,闻言瞪了俩儿子一眼。

*

高盼盼离开府城以后,就想问赵文书手头有多少银子。

如果手里的银子多,他们可以去远一点的府城,甚至是去四季如春的江南长住。

但出城以后的赵文书跟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特别严肃,每次看向高盼盼的眼神,都让她凉到心惊。

“赵郎,我们去哪儿?”

赵文书闭着眼睛:“去贺城。”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高盼盼忍不住问:“为何?你在贺城有亲戚?”

赵文书看了她一眼:“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贺城就在府城辖下,坐马车两日就能到。

高盼盼没想过自己此生会背井离乡,但真正离开了家,她又想和画本子上的神仙眷侣一样看遍山河大川,走遍大江南北。

“你手头的积蓄多吗?”

两人都已经私奔出城,以后就是夫妻,高盼盼是不太好意思问,却不觉得自己这话问错了。

赵文书皱了皱眉:“有一些。”

高盼盼就拿不准“有一些”到底是有多少,试探着道:“听说江南四季如春,景致美如画,赵郎想不想去看一看?”

赵文书一脸惊奇地打量她:“先去贺城,我去那边有事要办,等办完了事,我尽量让你如愿。”

闻言,高盼盼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既然赵文书愿意考虑去江南的可能,就证明他手头的积蓄足以支撑二人去江南定居,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一路挺顺利,两人顺利进了贺城。

刚进城不久,高盼盼就闻到了特别浓的脂粉味,寻着味道望去,只见整条街姹紫嫣红,街面上飘的都是各种薄纱,乍一看,满满的风尘气。

高盼盼皱了皱眉:“怎么贺城是这样的?进城就是花楼,忒不要脸。”

话音未落,两人所坐的马车却直直往那薄纱中去,高盼盼脸色微变,忽然想起了赵文书原先的身份,兴许他要办事的地方就在这一片花楼之中,而她方才言语之间对花楼的鄙薄,可能已伤了他的心。

“赵郎,对不住,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文书面色淡淡:“不用道歉。”

就在这时,马车停下,赵文书先下了马车。

高盼盼即便是愿意和赵文书做夫妻,对于这种寻欢作乐之地还是满心抵触,她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总感觉自己踏入这地方,名声上就有了瑕疵。

“我能不能在马车上等你?你要耽误多久?如果太久,我先去客栈……”

“下来!”赵文书见她不动,伸手去拽她。

高盼盼有点自暴自弃,人都到了这里,只能听从赵文书的吩咐。她从来不觉得赵文书会害自己,因此,压下了心中的抵触,跟着下了马车,走进了旁边的花楼。

花楼之中一片靡靡之音,大白天的也有不少衣着暴露的女子靠在一起说说笑笑,大多数女子柔弱无骨,肌肤白嫩。饶是高盼盼对自己的长相特别自信,在一群美人堆里,还是生出了几分自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