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7章(第2/5页)

高母面色微变:“这……亲家母,不兴乱说啊。”

“你觉得我在乱说,是高盼盼没跟你说实话。”楚云梨摆摆手,“你闺女满口谎言,到现在你还要信她的话……我知道你们夫妻无辜,但你们不会教孩子,一把年纪了还被孩子骗得团团转,笑死人。”

高母看亲家母说得一本正经,也弄不清到底是谁撒了谎,她强调:“没有哪个女人会真心对待别人生的孩子,福哥儿若是有后娘,肯定会受委屈,你们那么疼孩子,别……”

“我再疼孩子,也不可能让我儿子打一辈子光棍。”楚云梨直言,“如果你舍不得让孩子在后娘手底下吃苦,那就把他接回去。就你闺女的作派,孩子还真不知道是不是陈家血脉,但却是你闺女十月怀胎亲自生下来的。我这个祖母不是亲的,你这个外祖母却是实实在在的亲人。”

高母:“……”

楚云梨没有放过她,继续道:“孩子落到后娘手中,不是我们陈家的错,而是高盼盼自己不干人事。你也别再想着让他们夫妻和好的美事,若是高家舍不得孩子,随时都可以来接,觉得孩子受委屈了,也可接回去自己养。总之,别仗着孩子的存在就想把高盼盼那个不要脸的塞回陈家。没有高盼盼这个娘,孩子还能过得更好些!”

闻言,高母晃了晃。

今日她是瞒着男人跑到陈家来的,得了这番难听话,都不敢回家去说。

她不知道女儿下半辈子该何去何从,着急之下,竟然病倒了。

高父则按着他所说的那般开始给女儿着手安排婚事,出门去村子里相看。

愿意娶高盼盼的人有三家。

第一个是家中六兄弟,穷到娶不起媳妇,没有聘礼,也不要求女方有嫁妆。高盼盼嫁过去是长嫂,最小的弟弟才四岁。

第二位是家中独子,拥有几十亩地,不过那男人是瘸子,按理可以娶个勤快的姑娘过门,可惜前头被一个姑娘骗过一次,嫁过来的新婚当晚就卷了家里的钱财跑了。

第三位是鳏夫,膝下仨孩子,就等着后娘进门好伺候孩子吃喝拉撒。

高父给女儿定下了独子那家。

高盼盼不愿意嫁到村里,听说男人身有残缺,就更抵触了。

她在自家爹娘面前很少掩饰自己的想法,高父一眼看出女儿的不愿意,冷笑:“老子是你亲爹,已经尽力帮你选最好的人家了,若是你这一次还敢跑,要么跑掉后一辈子都别回来,若是被老子抓,一定会打断你的腿,让你也变成个瘸子,正好和大山相配!”

高盼盼悲痛欲绝:“我还是不是你们的女儿?你怎能这么对我?”

“绑走,送去高家。”

高父这一次找的亲家也姓高,可这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选,六兄弟的那户不能嫁,他也不想送女儿做后娘。

虽说同性不通婚,可高家族人在当地不多,也并非没有先例。

高盼盼不乐意。

高父让妻儿帮忙,直接将她送上了马车。

这位高瘸子一家子在村里很有名。

除了他们是村里的富户,还因为这一家子特别抠搜,别看拥有几十亩地,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夫妻俩自己去地里干活,瘸子在家里做饭送饭,只有春耕秋收真的忙不过来时,才会舍得花钱请几个人。

瘸子家愿意出聘礼,之所以村里的姑娘不愿意嫁,除了高家之前被人骗过之外,还因为给他们家做媳妇就要当牛做马。

真嫁给了瘸子,瘸子又不能下地干活,瘸子爹娘年纪越来越大,最后地里那些活计只能落到他媳妇身上。

高盼盼在入了瘸子家的门以后,很快就看明白了这件事,她当即找到了双亲。

“爹!不行不行!”

那瘸子因为常年瘸腿,站都站不直,只有个几岁的孩子那么高,又因为常年用手撑着走路,身子都是歪的,那都不是丑,而是特别丑。

高盼盼急哭了:“您是想让女儿累死在地里吗?”

高父是矮个子里拔高个,在三户人家中给女儿选了一个他认为最好的婆家,此时听到女儿的质问,冷笑道:“之前你嫁入陈家不好好过日子,就是因为你太闲了,全家把你伺候得太好。老实待着,敢偷懒,我打死你!”

高盼盼:“……”

当日夜里,高盼盼又逃了。

她手头的银子不多,好在新夫君很有诚意,给了她三两银子,就当是娶她的聘礼……高家夫妻没有收聘礼,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未来女婿善待女儿。

高家不要,瘸子却想给。

高盼盼拿着那三两银子逃了。

原本就不好娶媳妇的高瘸子又被新婚妻子丢下,名声更差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村里的高家一怒之下跑到城里找高盼盼的爹娘要赔偿。

高父听说女儿拿着高瘸子给的聘礼逃了,差点没气晕过去,夫妻俩也生怕高瘸子把这件事情宣扬开去,愿意补上高家给的聘礼,再给二两的赔偿。

等于高盼盼回家一趟,将高家夫妻推上风口浪尖不说,还给他们带来了五两银子的债务。

*

高盼盼离开后不久,就到了陈大满的婚期。

楚云梨送出去了许多帖子,陈家在城内崛起的速度很快,接到帖子的人都愿意给个面子,婚事办得特别热闹。

陈大满再次娶妻,一脸的意气风发。

陈小满帮着招待宾客,完了以后躲在角落的席面上大吃特吃。

朱红儿如今还学着配药,新婚三日后,就已经出门去了陈大满的铺子帮忙。

楚云梨愿意给他几分庇护,也真心希望她和陈大满能好好过日子,于是,在点心铺子的后面做了一间药房,还给朱红儿拜了个师父学医。

陈小满不急着娶妻,也不愿意相看,对于那些偶遇的女子,从来都假装看不见。他各种躲着避着,性子越来越机灵。

高盼盼其实没有逃远。

被人骗出去卖过一回,她都不愿意出远门,悄悄跑到了内城改名换姓后找了一个活计。

当下的东家请人讲究知根知底,高盼盼自称是郊外村里的人,好多东西不要她,愿意收留她的,活计又特别重。

就是那么巧,高盼盼干活的地方就是陈大满铺子斜对面的一家潲水铺子。

在当下,酒楼客栈剩下的潲水还能卖钱。

潲水收回来,好一点的做成杂粮饼子,不好的就拿来喂猪。

高盼盼就是做饼子的人,每日干各种杂事,还要洗桶。经常弄得浑身都是馊味,一天到晚时不时就要呕吐一回,又因为吃的都是杂粮饼,经常上吐下泻。

她知道陈大满就在不远处,站在铺子门口,兴许都能看见他进进出出,但是她不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