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1章(第2/3页)

如果他没有将张金秋接去照顾,让张金秋在张府长大,她绝对不会长成那副怯懦模样。

冷暴力也是暴力。

张金秋在周家是寄人篱下的表姑娘,偏偏吃穿用度上花的钱财不少,因为周平是府里的少东家,他特别舍得送贵重东西给外甥女……张金秋院子里的许多东西,比周家嫡出的那些孙辈所拥有的还要贵重。

将心比心,谁又会真心地长达十几年的善待这样一个客人?

“二婶,我记住了。”

刘氏忧心忡忡:“冯公子还有一年出孝,我的意思是,婚期就定在出孝后,越快越好,你觉得呢?”

她这是怕迟则生变。

一个女子引起亲生父子俩的争抢,光听这件事,即便女子本身是无辜的,也会让那女子身上蒙上一层风流的名声。

没有人家会愿意娶这样的女子做媳妇。

楚云梨不觉得自己的婚事会有变,但早点成亲是好事:“行,要麻烦二婶为我操劳。”

*

周青海没了。

刚刚受伤不能挪动,周老爷子却心狠地让人将他抬了扔出门外。

彼时柳氏接受不了自己被修的事实,在门口纠缠了近半个时辰,闹得体面全无,也耽搁了给周青海治伤。

回了柳家后,柳家从柳氏的陪嫁那里知道了母子俩干的那些好事,对周青海的伤势很不上心。

第四天,周青海就再也没醒过来。

他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等到丫鬟发现时,浑身都僵硬了。

柳氏回娘家后大病一场,原以为儿子那里有下人照顾着,没想到竟然把人给照顾没了,她当场发了疯,在柳家闹了一场。

可无论怎么闹,人还是没了。

后来还是柳氏的哥哥出面训斥,让她要疯出去疯,并且有将她撵出门的意思。

柳氏被吓住了。

一般情形下,女子的嫁妆属于女子本身的财产,谁都夺不走。但柳氏是被休,是她做错了事情才被休的,而且,她即便是带走了小儿子,婆家那边还有他一子一女,这样的情形下,婆家不给她嫁妆,转而将嫁妆交给她的儿女。即便是到了公堂上,柳氏也拿不回自己的嫁妆。

柳氏的嫁妆除了金银钱财和各种贵重的摆件,其中还有几张房契。

房契被收走,宅子自然也不属于她了。

当然了,耍赖也可以进去住,亲儿子不可能将她撵出来,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前公公心里是个什么印象。

亲儿子若是收留她,肯定会被前公公厌弃。

原本儿子是周家的嫡长孙,是下下一任家主,被他爹连累的没了家主之位已经很惨了,若是再受她连累,以后分到的东西肯定会更少。

能赖在娘家,还是继续赖着的好。

周青海没了,柳家倒是不缺丧葬的银子,可不知道把人葬在哪儿。

这是外孙,不可能入柳家的族地。

柳家除了葬主子的族地,还有一片葬下人的地……必须得是在柳家干了多年的下人才有资格葬入。

当柳氏的兄长说将外甥葬在下人的那一片时,柳氏说什么也不肯。

柳家主面对这个妹妹,是真的觉得头疼:“既然你觉得我们亏待了他,那你自己给他找个好地儿吧,若是你能说服周家人将他葬入周家的族地,现在就可以把人送走。”

柳氏哑然。

她想到什么,哆嗦着身子问:“那以后我……我百年之后住哪儿?”

当下许多合墓,夫妻俩百年之后合葬在一起。

若是没有发生这么多的事,柳氏肯定会和周平葬在一起,入周家的族地,兴许夫妻俩还能占一个好地儿。

可现在,周平休了她了,他身子又弱,还失了少东家的位置,即便是有心替她争取,周家主也不会答应让她入族地。

柳家主皱了皱眉:“如果周家不肯接纳你,我做主,可以让你入族地。”

柳氏:“……”

她感觉自己真的病了,人还活得好好的,突然就想到了死了以后的事。

而这偏偏还真的是个大事。

柳家族地她没去过,但却听哥哥说过祖上一位姑奶奶也葬在里面,因为占了个不错的位置,还被挪过坟。

*

柳氏不想死了以后还被人挖来挖去,在送走了儿子后,她又病了一场。

养了十来天,身子稍微好点了。柳氏就悄悄回了周家。

真的是悄悄。

她一副周家丫鬟的打扮,让身边的下人扛了梯子,从周家的院墙上翻了进去。

期间还险些滑倒,差点就从墙上摔下去。

高门大户的院墙很高,若是摔下去,不死也要残。

柳氏对于周府的后宅特别熟悉,她进院墙的位置正是周平所在的那一进院落,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周平所在的正房。

她捡了下人都不常走的小路,直到入了周平所在的院子时,才被人认了出来。

守门的婆子认识她,当场差点惊呼出声。

柳氏急忙拦住:“我要见大爷,你闭嘴!”

她管家多年,板起脸来时很是唬人,还真让她顺利进了正房。

距离周平受伤已经有半个月了,他腰上的伤口结了痂,勉强可以起身下地,但走不了几步路。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在昏睡着。

偶尔也想看看书,翻翻账本,可是身上实在难受,根本没有精力。

周平正在午睡,门被推开,他以为是丫鬟进来收拾自己先前喝的茶水,眼睛都没睁,直到床前站着个人,并且站了好几息也没动弹。他心想这是哪个下人如此没眼色,本来心情就不好,还想训斥几句呢,睁眼感觉到是个眼生的丫鬟。

说眼生也不尽然,容貌还挺熟悉,周平愣了一下:“夫人?”

柳氏未语泪先流,往常她很厌恶周平将心思放在别的女人身上,也恨自己年轻时识人不清选了一个负心汉。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恨得越深,爱得也就越深,没有爱,哪来的恨和怨呢?

“大爷。”

她蹲在床前,双手紧紧握住了周平的手,哭得肝肠寸断:“青海没了……他还那么年轻,都没有娶媳妇,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大爷……我的心里好苦啊……”

周平也疼小儿子,他知道小儿子被烧伤,更从父亲那里得知小儿子可能命不久矣,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小儿子离世时,他当场就晕了,根本接受不了。

这都过了好多天,原以为心底的悲伤已经减轻了不少,听到柳氏哭诉,他眼圈也渐渐红了。

“怪我……”

“本来就怪你。”柳氏看着他。

周平苦笑:“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