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7章
之前的全家和睦相处,那是母女俩累死累活换来的。
如今母女俩撒手不干,可不就得闹开了锅?
“让我干也不是不行,那么多年我都过来了,就是觉得没意思。”楚云梨语气慢悠悠的,“男人男人我留不住,如今年一手养大的儿子都要奔着那女人叫娘,拦都拦不住。我这辛苦半辈子,合着都给别人做了嫁衣,图什么呢?”
她挥挥手,“想休我就休,要是不想休,我得歇一段时间。”
孙婆子根本忍不了,狠狠瞪着儿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女人就是找打。老三,你要是再不动手,我就不要你这个儿子了,带着你们一家子给我滚出去!”
孙家没有分家,不是不想分,而是老两口不愿意分。
在当下,长辈不提分家,晚辈就不敢提,谁提了,那就是不孝。
而且,做爹娘的把儿子打死了不会被入罪。
做儿女的,就得孝敬双亲,无条件服从长辈的所有吩咐。
孙城南不敢违逆母亲,扭头狠狠瞪着楚云梨:“给娘道歉。”
楚云梨一脸莫名其妙:“我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病得快死了也没能歇上一日。就不能歇一天吗?还有,我们丁家嫁女儿没有要你们的聘礼,不是卖闺女,我是个人,不是你们家养的牛,回一趟娘家怎么了呢?”
孙城南忍无可忍,抡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楚云梨早有防备,边上放着一把锄头,这会儿伸手一捞,狠狠就朝着孙城南的头敲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孙城南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却还是没能完全避开,肩膀上挨了一下,痛得他哎呦一声。
孙婆子大喝:“丁五娘,你敢打你男人,这日子是不想过了吗?”
“我早就不想过了啊,休书拿来。”楚云梨朝她伸出手。
孙婆子气笑了。
她确实不愿意将能干的三儿媳妇赶出去,为此愿意稍稍妥协一二,却绝对不允许三儿媳仗着他们不敢撵人而骑在所有人头上。
“休!去请五叔伯,今儿必须把她休了。”
边上的妯娌几人原本在看笑话,听到婆婆说这话,急忙上前,扶人的扶人,劝说的劝说。
孙城南捂着肩膀要去请人,也被边上的兄弟给劝住了。
一家子拿油盐不进的楚云梨没有半点办法。
最后,妯娌俩老老实实进厨房做饭。
楚云梨切了一声,回房睡觉。
这一回,她没有栓上门。
外头的孙家兄弟正在教孙城南哄媳妇。
“弟妹这样是被你伤透心了,往后千万不要再来硬的。”
“对对对,你哄着点啊,平时用私房买点礼物给她,但凡你对三嫂有对那姓孔的一半用心,绝对能将三嫂哄得死心塌地。”
“就是嘛,有时候女人也不是要吃香喝辣,就是要你一个态度。”
孙城南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早已经不拿丁五娘当自己的妻子,之所以把人留着,就是母亲劝他的那个意思:留着丁五娘,他就有妻有子有女。
人到中年,媳妇要是跑了,那会被人笑话。
而且,孙城南的妻儿是拼凑出来的,他活了半辈子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只有全家齐全,别人才不会笑话他。
孙富平悄悄摸进了楚云梨所在的屋子:“娘?”
楚云梨翻了个身,抬脚一踹。
这一脚踹到了孙富平的下巴上。
猝不及防之下,孙富平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墙上才稳住身子,一时间,只感觉半边脸都是麻的。
母亲下脚也太重了。
孙富平口中都有了血腥味,应该是被踢伤了牙齿,他咬牙切齿:“娘!我是富平啊。”
楚云梨呵呵,翻身而起:“我踹的就是你这个白眼狼,如果没确定是你,老娘还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孙富平哑然。
“娘,桃花和她娘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楚云梨粗暴地打断她:“我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她娘是水性杨花的孔氏,我就绝对答应让她做我的儿媳妇。”
“儿子……儿子非她不娶。”孙富平咬牙,“若是您不答应这门婚事,儿子就打一辈子的光棍。”
“正好,我还不想帮你带孩子呢。”楚云梨冷笑一声,“反正我没有生孩子,注定要断子绝孙,你们娶不娶妻,生不生子,关我屁事。”
孙富平自觉得面前的母亲特别陌生。
往日里那个偷偷藏东西给他吃的母亲,好像从未存在过。
“我……您要是不答应这门婚事,儿子就去李家做上门女婿。”
只有没出息的年轻人才会做上门女婿,对村里的人而言,儿子再多都不嫌多,谁家要是把两大的儿子送到别人家做上门女婿,全家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即便是孙婆子从来没有拿孙富平当自己的孙子,只因为村里人都觉得孙富平是孙家的男丁,她宁愿孙富平一辈子不娶媳妇,也绝对不会让他上门。
回应他的,是楚云梨的两声冷哼。
“我巴不得呢。赶紧去,现在就去。”
孙富平只是拿这话来威胁母亲,他可丢不起那人。
孙城南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五娘,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张口就来:“闹一辈子。反正,以后这家里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再沾手,你要是忍不了,就趁早休了我。”
孙城南就觉得妻子变成了滚刀肉,根本就是耍无赖,压根没有好好过日子的态度。
他捏紧了拳头,朝着床上冲了过去。
女人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楚云梨从床上拔出了一把剪刀,狠狠一刺。
剪刀戳到了孙成南的手掌,楚云梨用的力气很大,直接将他的手掌扎穿。
突来的剧痛让孙城南惨叫出声。
一个人是真痛还是假痛,从他的叫声中就能听得出来。院子里的人纷纷围到了门口,当看见贯穿孙城南手掌的剪刀时,众人都呆了呆。
孙老头最先反应过来,冲到屋子里扶住儿子,又叫了另外的几个儿子进来帮忙。
一阵鸡飞狗跳,没有人敢帮孙城南拔剪刀,最后,一家子又张罗着把人送到镇上去请大夫。
妯娌几人在家做饭,气氛压抑。
孙家的男人们回来时,天都黑透了。
大夫说了,没扎中要害,虽然手上烂了一个洞,但只是皮外伤,好好养着就行。至于以后那只手还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灵活,这个要看天意,即便是恢复不了,也只能等伤势痊愈以后去找高明的大夫来针灸……反正,他对这伤无能为力,只能是给点伤药包扎起来。
孙家祖孙三代往回走时,全部都在骂骂咧咧,一致认为丁五娘下手过重,都觉得这一回要好生给丁五娘立一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