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3章(第2/3页)

看到孙家兄弟几个要打丁五娘,围观人群中就有人看不下去。

“差不多就行了。无论如何,五娘总归是在孙家辛苦了多年,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们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如今她不管是休夫也好,被你们休了也罢。总归是空着手离开的,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说话的孙家一位族老的妻子,对于她的话,孙家晚辈们都要给几分面子。

陈氏恨恨道:“怎么没拿?家里总共六只鸡,全部都被她抓走了!而且她还攒私房钱。”

那老太太一脸的不赞同:“越说越不像话了,我听说过那几只鸡的事,本来鸡就是人家母女俩养的,就算是没有分家不能有私产。那小草回她舅舅家住,空着手不好登门……若是没记错,五娘这些年很少回娘家,那本来就该是人家带回去的礼物,晚了这么多年才补上,到了你这里,竟然成了不该拿。你回娘家不拿东西吗?你一年回几次娘家,所有的东西加起来值多少钱,二十多年了,买不起六只鸡?至于私房钱就更好笑了,你不攒吗?”

陈氏哑口无言,对上老太太眼中的责备和不赞同,她忽然惊觉自己在针对弟妹这件事上冲在了前头。

不管是输了赢了,对大房都没有多大的影响,她怎么就鬼迷了心窍?

老太太的话有道理,陈氏闭了嘴,剩下的何氏和张氏更是没出声。

“我可以走了吗?”

孙婆子知道,当着外人的面,自家理亏,而且孙家人多势众,丁五娘只是独身一人,显得他们特别欺负人。

“咱们回家去说。”

楚云梨不吭声,闷头走在了前面,她要回去收拾行李。

丁五娘当年嫁过来时,丁家没有收多少聘礼,嫁妆也只有两床被子和几身衣物,二十多年过去,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所谓的行李,都是楚云梨来了之后置办的。她买了新衣,院子里还晾着……进院子后,看见洗好了又干了的衣裳被人扔到地上,还泼了水,沾满了泥土。

楚云梨当场就气笑了。

孙家人多,又特别爱换洗衣物,光是晾衣裳的绳子就栓了三四根,楚云梨冲上去将所有的绳子都解了,团吧团吧扔在一起,然后又跑进厨房,也不管水缸是谁家的,更不管水是谁挑的,直接把里面的半缸水都泼到了衣裳上,然后又抓起锄头,将兄弟几个晒的土砖敲碎泼了上去。

她动作麻利,不过几息就把事情办完了。

跟着她进来的孙家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张氏尖叫一声,今天的衣裳是她和二嫂一起洗的,洗得腰酸手痛,扛回来时还费了不少力气,回家后又忙着做土砖,到现在胳膊还酸疼着。

“三嫂,你是疯了吗?”

楚云梨面色淡淡,伸手一指自己那满是泥土的衣裳:“你吼什么?我都没吼!”

她进了屋子,很快收拾好一个小包袱,出门面对着瞪着她的众人,她忽而一笑:“不用看仇人似的看着我,比起你们对我做的那些恶事,我这算什么?往常你们总说我是搅家精,有我在这家里的日子才过不好,老婆子还说我克亲,所以才没孩子,也拖累得全家受穷,从今儿起,我不再是你们孙家的媳妇,往后的日子还长,我就等着,等着看你们家把日子过好。”

她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孙婆子腿软,跌坐在地上。

兄弟几个急忙去扶,孙老头在屋檐底下抽旱烟,担心的看了一眼孙婆子,见儿孙都在扶,便心安理得地坐了回去。

*

楚云梨拿着包袱到了镇上,铺子大门是关着的,后院之中,孙富草正在拿帕子来擦院墙。

孙富草在孙家过了十多年,从没觉得那是自己的家,她懂事早,隐约记得自己是被带到孙家的孩子,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

她生怕自己被赶走,拼了命的干活,因为母亲的呵护,她不觉得天底下还有比母亲对她更好的人,因此,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只希望自己多做一点,母亲就能少干一点。

“娘,你来了?”

楚云梨嗯了一声。

孙富草接过母亲手里的包袱,期待地问:“娘还要回孙家吗?”

“不回了。”楚云梨笑看着她,“如无意外,日后我就陪着你。”

孙富草喜不自禁:“娘想吃什么?我去做。”

孙富草长到这么大,很少到镇上来,更没有独自买过东西。楚云梨猜她今早上都没出门:“你想吃什么?我们去买点菜。”

“好啊。”孙富草没有拒绝,倒不是她舍得花钱,而是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有必要庆祝一二。

母女俩买了菜,楚云梨买了一条鱼。

当下的人不怎么喜欢吃鱼,主要是舍不得下油,没有油煎一下煮出来的鱼特别腥。

楚云梨想要买肉,孙富草舍不得,只舍得买鱼。

于楚云梨而言,别人做出来后腥臭难闻的鱼,她一样能做得美味。

鱼先用油煎一下,然后往里加热水,再加点豆腐,煮出的汤奶白,闻着就一股香味。

孙富草喝得心满意足,眼睛都眯了起来。

母女俩正吃着呢,外面的铺子就有人敲门了。楚云梨去开的门,看到是村里的年轻男人,微愣了一下。

这年轻人是李家的后生,平时和丁五娘也不熟,就是在路上碰到打招呼的关系。

年轻后生一脸的焦急:“三婶,我媳妇儿生了,好像有点难产,麻烦您走一趟……”

楚云梨恍然,想起丁五娘还在村子里帮人接生。

接生这事,一个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走!”

比起镇上那些大夫,楚云梨对自己更有几分信心。

年轻后生一路走一路哭,又知道自己这模样丢人,还不忘道歉:“三婶,对不住,我不是真的想哭,就是有点怕。”

楚云梨提醒:“不要喊我三婶,可以唤我五姨,或者丁娘子。”

“五姨。”有求于人,年轻后生也不是个棒槌,很快选了听起来比较亲近的称呼。

楚云梨细细问了是何时发动的,又凭什么断定了难产,年轻后生只说是亲娘告诉他难产,让赶紧去请大夫。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住在那个铺子里?”

纯粹是巧合,年轻后生一个亲戚和镇上的大夫认识,他不知道丁五娘去了哪里,原是想请大夫的,先去了亲戚家中……毕竟这天都快黑了,想要让大夫去村里出诊,有个熟人一起要好说些。

那亲戚刚好又认识中人,听说了丁五娘在镇上买院子的事,年轻后生再请大夫和请相熟的大娘之间选择了后者。

大夫治病救人,不擅长接生。何况大夫出诊费很高,丁五娘呢,往常在村子里帮忙接生只收一点谢礼,三五个鸡蛋,或者是五六斤粮食,随便给点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