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6章

孙富平怀疑孔氏能让他尽快认祖归宗,因此,为了让孔氏高兴,好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孔氏被哄得眉开眼笑。

孙富平没有猜错,就在回门的第三天,孔氏来找他了,带着他们夫妻去了镇上。

与此同时,镇上来了特别华美的马车,足足有七八辆车,最前面的车厢又宽又长,里面的女眷全程没有露脸,下马车进客栈,身边围着一群丫鬟,而且还打了伞,旁人根本近不了身,甚至连她的容貌都看不见。

小小的镇上出了这样的新鲜事,几乎传遍了整个镇子,彼时楚云梨正带着孙富草去割野菜。

以前割回来当饭吃,如今嘛,实实在在是割个野趣。

闲着也是闲着,吃饱了去田埂上消消食。

孙富草在出镇上时听说了这个消息,当时是有些惊奇,听人描述着那马车有多华美,却从来没想过里面的人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楚云梨心知,多半是接孙富平的人来了。

上辈子孙富草一起被烧死了。

至于孙富草和孙富平之间是不是姐弟,丁五娘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孙家的人几乎都死了,只有一个孙城南得了善终,孙富平认祖归宗之后,有好好养着他和孔氏。

母女俩割了一把野菜,镇上的人也种地,也有穷人,像孙家那样每顿都要掺野菜的人家不少,因此,野菜不好割。

母女俩吃不了多少,割多了浪费,一把就行。

两人刚刚回到镇子口,就见中人急匆匆赶来,看见母女二人,中人的媳妇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到楚云梨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五娘子,快快快,有人找你们母女。”

孙富草皱了皱眉:“你先放开我娘,有话好好说,不要拉拉扯扯。”

中人的媳妇也不恼,上下打量着孙富草的:“好好好,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好在没成亲……”

这话没头没尾的,孙富草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大娘,你这话是何意?”

该不会是要给她相看吧?

她可不想成亲。

好不容易才过两天安生日子,她才不要嫁到婆家去当牛做马呢。

中人媳妇跺了跺脚,急道:“五娘子,你快点啊!小草的爹娘找来了……对!以后不能再叫小草,那么富裕的人家,姑娘家可有正经的名字。咱们这些花儿草的,人家听了要不高兴了。”

孙富草闻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要说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那肯定是假话。尤其她在孙家的日子不好过,苦得受不了的时候,她也想过自己的亲生爹娘突然冒出来带她脱离孙家。

不说亲爹娘过多好的日子,应该不可能比孙家还要穷。

“我爹?”

“来的是你娘。”中人媳妇想要拉孙富草,又不敢拉。

母女俩回到自家门口,早已有人在那等着了。

站在那处的是一个四五十多岁的妇人,脊背笔直,头发有些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挺讲究,此时她一脸严肃。

孙富草越走越慢,低声问:“娘,这该不会就是我祖母吧?太凶了!我好害怕……我能不能不回去?”

楚云梨低声提醒:“她那打扮,多半是个下人。”

孙富草一愣,那妇人身边围着四个丫鬟,就这还只是下人?

两人到了门口,那妇人上前一步,先是对着孙富草一礼:“姑娘,县主已经等着了,您随奴婢走一趟吧。”

听到这称呼,孙富草感觉如在梦中。

县主啊!必须得是家中有大功,或者干脆就是公主的孙女才能有的称呼。

孙富草很害怕,紧紧拽着楚云梨的胳膊。

“娘!”

妇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本就严肃的眉眼更冷了几分:“姑娘,若是没错,您应该是金枝玉叶,以前不知便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不应该再叫一个农妇做娘。”

楚云梨呵呵:“你在这里说什么应该不应该,如果她真的是县主的家人,就不应该流落到农家来喊一个村妇做娘!”

“大胆!”妇人勃然大怒,“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你凶什么?”楚云梨反问,“如果不是我,小草早死了,即便她认祖归宗,不再认我做娘,我对他也有养育之恩。”

妇人冷笑:“那么,对姑娘有恩的你,也去给县主请个安吧。”

挺傲气啊。

都说了是对孙富草有恩,还要去县主跟前请安,瞧这样子,好像能给县主请安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楚云梨确实不放心让孙富草一个人去面对。

孙富草身为农家姑娘,从小就怕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妇人的傲气让她心生抵触,她心里先就对这素未谋面的亲人多了几分不喜。

两人被五人簇拥着往镇上的客栈去,进了客栈,孙富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几天母女俩才来这间客栈吃过饭,那会儿可没有这般的华美。

地上铺了皮毛,所有的桌椅全部换,整个屋子焕然一新,还多了许多精巧的摆件。

两人到了大堂,站在原地等着。足足两刻钟后,楼上才有一抹墨绿色的身影下楼。

下来的妇人四十多岁,身形丰腴,脸若圆盘,肌肤很是白皙,若不是眼角的细纹,看着大概也就二十多岁。

妇人的目光落在孙富草身上不肯挪开,她身边还跟着换了一身绸缎衣裳的孙富平,孙富平旁边是一身粉色衣裙的李桃花。

此时孙富平的眼神特别复杂。

“这是我的秋儿?”

县主眼圈一红,不顾孙富草的狼狈,上前握住孙富草的手。

楚云梨瞄了一眼孙富平。

上辈子孙富平认祖归宗之前谁也没见,独自就走了,没多久孙家就遭遇了灭顶之灾。那时可没有人来找孙富草认亲。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看县主这模样,孙富草好像也是她的亲人。

孙富草有些无措,往后退了一小步:“娘……”

楚云梨扶住了她的肩。

孙富草有了依靠,也没那么慌乱了:“我……我不认识你们。”

县主拉着孙富草坐下,说起了当年。

县主的封地在丰宁县,她嫁人后不久,就带着夫君来此定居,夫妻俩生了一儿一女。

只是,女儿嫁人不久后就守了寡,带着生下来的儿子回家住,她年轻守寡,得了疯病,脑子时常不清楚,不发病的时候就和正常人一样。有一回她带着儿子和哥哥家的女儿出门,结果犯了病,一群下人都围着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算计,等到下人们反应过来,发现两个小主子已经不在了。

弄丢了孩子以后,县主的女儿很是自责,疯病更加严重,没多久就不认识人了,县主无奈,只好把女儿送到庄子上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