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9章(第2/3页)
随从一开始还不承认自己是受主子的吩咐,愣是说自己是个忠仆,此举只是为了给主子分忧。
县主一怒之下,让人将其杖毙。
随从没有等来孙富平的解救,又受不住疼痛,强撑着说了实情。
他因为自己说完实情就能捡得一条命,县主却不打算让他活着,前后不过一刻钟,随从就已经被打到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着被人拖了下去。
县主脸色难看,外孙子长成这样,她真的特别痛心,好在孙女是个好的。
想到孙女,她立即起身,准备去问一问。
今日审问混混和随从,她惊觉这姐弟之间并不亲近,找人来一问,得知姐弟俩回府之后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孙富草看到县主,敬畏不已,先是规规矩矩行礼,被喊起来后就老老实实站在县主面前。
县主心里叹一口气,这姐弟俩……胆子大的敢捅破了天去,胆子小的跟个鹌鹑似的。
“你与富平之间不和吗?”
孙富草有些无措。
但凡长辈,都喜欢看到晚辈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可她又实在不愿意违心地和孙富平交好。
尤其孙富平这一回买凶放火,她是越想越怕。以前是不愿意来往,现在是不来往之余,还不敢得罪他。
孙富草不知该怎么回答,沉默了一瞬。
光是这一瞬的沉默,县主就明白了孙女的意思:“他哪里不好?”
孙富草不知该如何回答。
孙富平干的许多事情都不对……孙富草在乡下长大,无论哪家都重男轻女,男孩天生该得全家人的疼爱,女孩就该退让。同样是干活,干完活回来好吃的都是属于男人的,女人只能少分或者不分。
县主总共两个孙辈,一个外孙子和一个孙女,孙富草长到这么大,就没见过哪家在同时有儿有女时会偏向女儿。
因此,哪怕孙富平做得不对,孙富草也不希望由自己的口中说出来。
若是结了怨,日后孙富平得到了县主府的家财,再回过头来对付她们母女怎么办?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畅快而害了母女二人。养母过去那些年已经受了很多的苦,她真心希望养母能平安到老。
县主看着闷葫芦一样的孙女,心下很是烦躁。皇上不可能让她将封地传给后辈,但若是她百年之后无人提及这几个县的税收,那这些税收照样能属于她的后人。
即便是这几个县被皇上收回,身为她的后辈,能得到县主府如今攒下的所有财物,那不是一笔小钱。
软弱之人拥有大笔钱财,如同小儿抱着金元宝过闹市,很难不惹人眼红。
“你是县主的孙女,怎么就这点胆子?”
孙富草被这一激,愤然道:“县主孙女再尊贵,难道还能贵得过孙子?”
楚云梨补充:“县主息怒,秋儿在乡下长大,乡下人重男轻女,男人犯了错永远都可以被原谅,女儿家却不能有半分错处,而家财……永远都是属于男人的,乡下人养女儿,除了小时候要帮家里干活,出嫁时还要为家里挣一笔聘礼,出嫁后还要问娘家作脸,逢年过节时回娘家的礼物不能太少,否则,不会得到娘家的好脸色。”
县主沉默。
她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认真了解过孙女。
“秋儿,在县主府,除了你那两个常年暴病关在院子里的爹娘之外,只有我和你这两个正经主子,至于顺儿,他是客人!”
原先县主还愿意将孙富平当做亲孙子,打算以后分他一笔家财,但孙富平买凶放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家财还是要给,保证他衣食无忧就行了,想要再多……不可能!
孙富草眼睛一亮:“真的?”
县主颔首:“本县从不与人玩笑。坐下说吧,就说顺儿过往十几年的所作所为,你觉得对或者觉得不对的都说一说。”
祖孙俩很少坐在一起正经聊天,往日都是一个问一个答。
问的人想要亲近孙女,奈何孙富草胆子特别小,不敢说多余的话。于县主而言,就特别扫兴,满腔亲热之情得不到回应,渐渐就冷了心肠。
孙富草开始说起村里的那些事。
说孙家人的所作所为,孙富平和孙家的男人们一起干活,与三房母女俩并不亲近。
孙富草一开始不愿告状,是她觉得自己告了状以后不能得县主作主,还会惹恼了以后会权势滔天的孙富平。
若是告状有用,她也不是哑巴。
县主越听脸越黑,尤其得知桃花的娘在村里勾三搭,且养母已经不止一次强调不许他娶孔氏之女,他却还是娶了。
孙富草对养父没有好感,身为男人毫无担当,可以说,孙家人敢那么欺负她们母女,和孙城南的漠视脱不开关系。
“我们今天回村,没有看到孙城南,房子被烧,孙城南刚好不在……我都怀疑他是提前知道家里要出事。而且姨娘说,我们最开始是被孔氏抱回村子去的,孔氏不愿意养才交给了孙城南。”
县主肚子里窝了一团火,却强忍着没有甩脸子。孙女好不容易敢亲近她了,她不能把人吓着。
“我会去查。”
孙富草说了个痛快,此时又有些后悔,捏着衣衫上的飘带嗫嚅道:“祖母,我……我不是故意说人坏话的。”
县主立即安慰:“那是他们本来就坏,不怪你多嘴。”
她临走时,看了一眼从头听到尾楚云梨:“五娘子是吧?你随本县来,本县有话问你。”
到了主院,县主打发了大半伺候的下人,问:“你在府里这么久,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只要能陪着秋儿,我住哪儿都行。”楚云梨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县主知道她一辈子都没生孩子,休夫时还记得带上女儿一起,也只带了女儿……正因如此,在孙女非要带着养母一起住进府里时,县主没有拒绝。
丁五娘或许不是个聪明人,但她对孙女没有坏心。
“顺儿他……性子真那么恶劣?”
楚云梨抬眼:“县主,那是被我放弃了的养子,您确定要听我对他的评价?总之,我不可能说他的好话,那就是个白眼狼,唯利是图,只愿索取不肯付出。我不让他娶桃花,桃花娘勾引我男人,害我半生不能夫妻和睦,孙城南那混账像条狗似的围着孔氏转悠的事全村都知道,所有人都拿我当笑话看。他可倒好,娶谁不好,偏娶桃花!”
“我说了,他娶桃花,我就再不要他这个儿子……县主可能不知,当初我进门三年没生孩子,孙城南将他们姐弟带回来,我是真的拿他们当亲生的儿女对待,孙城南就是个甩手掌柜,家里的事从来都不管,但凡他过问半分,我和小草都不用那么苦!孙富平其实是我养大的,他到家时还那么小,若没有人细心呵护,早就死了。我养他一场,他还了我一个仇人的女儿做儿媳妇,将我们母女伺候他吃喝拉撒视作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