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3章(第3/4页)
“不用了,家里开销大,能省就省一点。”胡氏催促,“孩子哭了,你看看去吧。”
孩子确实在哭,钱怀照顾不了,江氏给他生的那几个孩子没下地就已经有奶娘等着伺候,压根用不上他。
看见孩子哭,钱怀麻了爪,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个连孩子都看不好的废物,于是扯着嗓子喊:“孩子哭了,我抱不了他!”
吕初雪赶去看孩子,发现孩子是尿了,于是又让厨娘送热水来,还让厨娘准备尿布。她就坐在那里拆开了孩子的襁褓,一张嘴使唤个不停。
厨娘忙得团团转,心下暗暗咬牙,如果不是这母女俩给得多,她早就不干了。
胡氏在这一片热闹之中背上包袱离开了院子,她先是去了中人那里,取出了房屋的地契。
中人知道胡氏母女的名声,看到胡氏要卖宅子,也并不觉得意外。
“什么时候可以腾出来?”
胡氏张口就来:“我今日就走,回头你拿着房契去收宅子就行。”
她卖得急,原本要值六十多两的宅子,她只要了五十两。
拿着这些银子,胡氏换了一个中人,租了个院子,还多给了些银子让中人不要透露她的行踪。
她从小家中困苦,是真正饿过肚子受过穷的人。以前即便手里有银子也舍不得乱花,总想为女儿多留一点,如今她改变了想法,去租下的院子前,她带上了两个丫鬟。
到了地方,胡氏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着,等着两个丫鬟给她收拾屋子。
时间太紧,胡氏有点饿了,又让丫鬟去附近的食肆要了一桌饭菜。
她要了四菜一汤,吃得肚子溜圆还剩下一多半,她将剩下的那些菜给两个丫鬟了。
丫鬟是死契,今日才到她手上,原以为会遇上一个刻薄的东家,如今东家这样大方,两个丫鬟心中感激,连连道谢不说,还对胡氏磕了个头。
胡氏就觉得自己往日的真心简直是喂了狗,她对女儿比对丫鬟好上何止百倍,结果,女儿丝毫不知感恩,竟然认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
楚云梨这天在家里迎来了白桂娘的娘家弟弟。
白家食肆生意不错,他们家的卤肉拼盘比别家量多,价钱还更实惠一点。就因为这盘菜,白家食肆的生意又上了一层楼。
“怎么得空过来?”楚云梨好奇问。
白家老三白桂树小声道:“那个吕初雪的娘好像搬家了,她租了院子,经手的人是我媳妇的表叔。”
楚云梨好奇:“她一个人搬的?”
“嗯,没带她女儿。”白桂树眼神里都是笑意,“我打听过了,吕初雪非要收留她孩子的爹,姓胡的不愿意。对了,姓胡的和赵德金私底下有来往,你二嫂一个远房堂姐亲眼看见两人从酒楼的雅间出来,当时走的是后门。”
楚云梨知道后面那件事。
白桂树是过来买东西,顺便来告诉她这个消息,话说完后,不等楚云梨招呼,飞快离开。
高三妞从屋中探出头来,她来的时间久了,也活泼了不少:“伯母,那个吕初雪就是当初嫁给我姐夫的骗子?”
楚云梨嗯了一声:“她找的那个男人是别人家的赘婿,一直纠纠缠缠牵扯不清,还给那男人生了孩子。现在那个男人被撵出来了,两人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高三妞啧啧两声:“一点脸都不要。”
楚云梨扬眉:“你这话说得对,天下男人那么多,一个不行咱就换,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以后你可千万不能给人做小。”
“我不想嫁人。”高三妞在在村里长大,目光所及之处,嫁人以后就没有过得好的女子,都是背着孩子伺候全家老小,运气不好遇上个爱打人的,还得带着伤背着孩子伺候全家。
她好不容易落到了福窝窝里,才不要离开呢。
她来了这些日子,虽说只是干活,没有帮家里收过账,但她看伯母收过银子,二十两银子……十天就能赚回来。
十天只是她的猜测,说不定还不用这么久。
而且她也看得分明,白桂娘根本就不在乎帮她赎身的那点银子,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就帮她相看婆家。
她在这里吃得好穿得好,还不挨骂,偶尔伯母还给她买首饰,她若是嫁人,哪有这么好的婆家?
想到这里,高三妞有点儿慌:“伯母,你把我接出来花了几十两银子,每月你给我包吃包住,我最多一钱银子的工钱,没有抵完这笔卖身钱之前,你撵我走,我也不走。”
楚云梨乐了:“不撵你!”
“这可是你说的啊!”高三妞特别高兴。
等到高二妞回来,高三妞迫不及待地跟姐姐说了这事。
“伯母不撵我走,你也不能撵我!”
高二妞肚子微微凸起,家里人不让她干活,是她自己闲不住,非要去守摊子。从小就被人教导不干活就没饭吃的姐妹俩,若是天天在家闲着等饭吃,心里会有负罪感。
“行,不撵你!”
高三妞更欢喜了。
*
傍晚,吕初雪没等到母亲回来,看到天越来越黑,她有心想出去找一找,又惦记着家里的父子俩。
父子俩一个还小,一个有伤,都需要人看着,而厨娘已经离开,她想走都走不了。
听到敲门声,吕初雪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怀疑是母亲在外头出了事,于是飞奔过去开门,紧接着看到门口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个个面色不善。
“你们是谁?找我娘有事?”
中人上前一步:“你娘把这个宅子卖给我了,今儿是白契,明日我会去衙门换成红契。”
白契是买卖双方中有人不方便去衙门的时候写的契书,有双方的名字和指印。而红契才是屋子的契书,契书上写谁的名,屋子就归谁。
吕初雪第一个反应是不信,下意识否认:“不可能!我娘人在哪里?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和我商量。”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当时还有人证!”中人一脸严肃,“今日我来此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明天后,这房子归了别人,限你们三日之内搬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中人说完话后并未多留,带着一群人转身就走。
吕初雪心里像是揣了一万只兔子般砰砰乱跳,好半天都冷静不下来。
钱怀在屋内听到了外头的那些话,心头咯噔一声:“初雪,发生了何事?”
吕初雪虽然不相信中人所言,但回想起母亲看向她时那失望的眼神,又觉得母亲卖了房子离开好像也说得过去……这才是最让她害怕的。
钱怀看到她的脸色,试探着问:“你别发呆,伯母是不是生你的气了?她还有其他的落脚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