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7章(第2/4页)

父子俩那些年生意很好,陈缸都是在打下手,从早忙到晚的他不知道人心险恶。

陈家人对他很好,说了包吃住,却没有让陈缸和来福楼的众人同住,而是把他带回了陈家。

陈大公子和陈缸年纪相仿,平时对他很是照顾,处处偏爱着。陈家人对陈缸还特别大方,包吃住后,每月还给三两银子的工钱。陈夫人更是亲自给他做新衣。

那段时间,陈家二老对待三个亲生儿子和陈缸是一视同仁。

陈缸从小跟在养父身边过日子,那厨子平时很忙,得空也喜欢喝两杯。对养子是好,但没有亲自帮他做衣裳,也很少跟养子谈心。

活了十几年的陈缸第一回 感觉到了亲人的温暖,渐渐就卸下了心防,而这个时候,陈家人又说不舍得他一辈子围着锅台转,陈夫人更是心疼地拉着他的手,让他做陈家的公子!

陈缸从小到大没个正经名字,养父叫他缸子,原本陈家要给他取一个斯文的名字,他念及养父恩情,不肯改名。于是,陈家退了一步,叫他陈缸。

能够做有人伺候的公子,谁还去炒菜?

炒菜冬暖夏暖,冬天还好过,夏日里外头很热,厨房更热。陈缸做了几天养尊处优的公子,就看到新养父唉声叹气,他一再追问,才知道来福楼没了他炒菜以后生意很差,眼瞅着就要关张了。

边上陈家兄弟还各种追捧陈缸,说他的手艺很好。陈缸被夸得飘飘然,然后就答应了带徒弟。

这一带就是四年。

炒菜一通百通,厨子跟厨子学手艺,一点拨就能知道其中的关窍。

四年后,陈缸调戏嫂子,被陈家人一怒之下打了一顿赶出去。

从那之后,就没几个人知道陈缸的下落了。

关于陈缸犯错之事,陈家人处理得很粗糙。他们从来都不觉得身为孤儿的陈缸会有人帮忙讨公道。

当时陈缸断了腿,眼睛又瞎了,手指被削掉了几个,他从小到大只会炒菜,又不认字,而且离开陈家时有些疯疯癫癫。

陈家不觉得他能翻天,这才饶了他一命。

陈夫人信佛,认为他们没有杀人害命,应该不会遭报应。

*

大人查清楚前因后果,将陈家父子几人都请到了公堂之上。

父子几人自然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人证物证都在……那些人证是楚云梨花钱请他们主动去衙门作证。

人证物证都齐,陈家父子抵赖不得。

然后,父子几人连同陈夫人一起被下了大狱。

陈缸当初是装疯卖傻才保得一命,如今事情真相大白,大人承诺了会给他一个公道。父子几人还没判刑,大人先勒令陈家赔偿他百两银子。

有了银子,陈缸却还是没有搬出楚云梨安排的院子,他在等,等最后都结果。

陈家父子几人被关入了大牢中,还在想着脱身之计,由陈家大少夫人出面,悄悄找了大人。只要能让陈家父子几人安然无恙出来,哪怕是把来福楼双手奉上也成。

事情闹得这么大,大人不敢不公正,眼看陈家大少夫人诚心诚意,他给了些指点。

如今最要紧是让一家五口定出谁是幕后主使。

只要有人站出来承认了自己是主使,其他人不知情,那么,由一人服刑就成!

陈吴氏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大牢里关着五个人呢,依着大人的意思,能有四人离开。

陈吴氏去了一趟大牢,遮遮掩掩将大人的意思说了。

“你们商量一下吧。”

一家五口,关了三间相连的牢房。

“让老三承认!”陈家二公子张口就来,“祸事是他惹出来的,如果不是他跑去招惹姓白的女人,我们也不会落到如今境地。”

陈家三公子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到了大牢里甚至发起了高热,闻言很不满:“我也是为了来福楼。那来福楼的生意好了,我们大家都得益啊。”

“谁要你操心了?明明都说了让你不要管生意上的事。”陈大公子心情烦躁,“我是少东家,来福楼的生意自有我来操心,用不着你们!”

“反正我不干。”陈三公子张口就来,“你们要是敢把所有的罪名往我身上推,到时大家都别想好!来福楼的铺子原先可没有这么大……”

而是占了邻居的铺子,当年他们为了让邻居心甘情愿让出旺铺,私底下找人去隔壁铺子里闹鬼,然后以极其便宜的价格将铺子买了过来。类似的事,陈家人干了不是一两桩。

大人以为一家子商量好了,再次提审,结果个个互相推诿。最后,全部都被判刑。

其中陈东家的罪名最重,得了八年,陈大公子五年,陈三公子数罪并罚,也得了八年。

经此一事,来福楼的生意一落千丈,还要赔偿陈金被他们家欺负过的人,陈家积攒多年的钱财很快就消散了大半。这时候陈三夫人又提出和离,带着陈家剩下的财物消失了。

陈家另外两位夫人来衙门告状,可衙门根本寻不到陈三夫人的踪迹,此事变成了一桩悬案。

在城内还算风光的陈家瞬间就销声匿迹。

此事过后,知道内情的人都不敢再招惹白桂娘了。

*

胡氏还是住在外城,人虽然一直没有出现,私底下却有注意外头的各种流言。

她听外头的闲言碎语,一是闲着无聊,二来,她因害怕女儿又陷入流言之中。

得知白桂娘将来福楼的东家都送进了大牢,心里实在害怕,藏得更深了。

至于女儿,胡氏很想提醒女儿不要和白桂娘作对,后来还是忍住了,她被女儿伤得很深。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原谅女儿,反正现在的她不想原谅。

吕初雪最近日子不太好过。

母亲离开了,走了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吕初雪有找人打听过,只知道母亲就在城里,却始终寻不到母亲的住处。

她搬家时只剩下了一些首饰。

这些首饰买回来时价钱很高,现在拿去卖,就只能贱卖。

一家三口加上厨娘,每日吃喝拉撒都要花费不少银子。尤其是厨娘,各种见缝插针的讨要银子……吕初雪没脸见人,平时不爱出门,钱怀身上有伤,下不了床。所有的采买全靠厨娘,而吕初雪从小到大很少为衣食住行操心,她根本就不知道东西到底值多少银子,只知道个大概……厨娘说涨价了,她也不可能亲自去问。

前后不到一个月,吕初雪手头的首饰就只剩下了零星的两三样。

厨娘是个很机灵的人,不光讨要了不少好处,很快就将吕初雪的底给摸清楚了。

从吕初雪身上,她赚了不少银子,但却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干活拿工钱,天经地义,至于采买东西虚报价,那也是她凭本事赚得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