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7章(第2/3页)

连陈明月这样身边围着一大群人伺候的主子生孩子时都害怕出意外,她一个下人的妻子,只会更加凶险。

丫鬟去禀告主子之前,让小丫头给她送了一碗安胎药,说是给主子准备的,如今用不上了。

关于安胎药,乔蔓儿和陈明月一起安胎,两人的安胎药几乎是一锅出来的。

而且,主子用不上的东西,那也都是好东西,从来没有扔的道理,都是由身边的大丫鬟先挑过一轮再往下传。

乔蔓儿当时没多想,喝了那碗安胎药,期盼着自己临盆的日子迟一点,如此,她也好松快几天。

然而却是怕什么来什么,喝下安胎药不久,乔蔓儿还没有得到主子允许她回去歇着的吩咐,肚子就开始疼痛。

产房早就备好了,乔蔓儿被丫鬟们扶了进去。

因为有陈家得国公夫人恩惠在先,即便陈明月对乔蔓儿好过了头,众人也只以为陈明月是在替长辈报恩。

乔蔓儿肚子里这一胎,先是被折腾了大半年,后来这几个月到是好好养了,但还是让她差点没能挺过来。

孩子久久不生,乔蔓儿全身力气用尽,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濒死边缘生下孩子后,都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立即昏迷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她回到了和阿良的屋子,身边躺着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边上婆婆的脸色几乎黑出墨来,她这才知道,自己生下的是个女儿。

女儿就女儿吧,婆婆不喜欢也不要紧,乔蔓儿自己会好好疼她。

乔蔓儿是在双亲疼爱下长大的孩子,家中长辈慈爱,如今她生了孩子,就想像家中长辈疼爱她那样疼爱孩子长大。

她以为自己在婆婆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将女儿照看好会很难,毕竟她还有差事要办,轮到她守夜,孩子就只能交给婆婆。

结果,陈明月却命她将孩子抱过去。

说是她梦见了乔蔓儿的女儿是个福星,能够旺他们母子。还说她记着当年乔母的恩情,是真心诚意想要善待那个孩子。

梦境之说过于玄乎,旁人都觉得陈明月是想报恩,想善待乔蔓儿母女,却又害怕别人拿国公府攻奸她,所以才拿梦境来当借口……毕竟,国公府可是皇上亲自下令满门抄斩的人家。

乔蔓儿的女儿不光有了奶娘,一应吃穿用度也都是和小公子差不多。乔蔓儿只觉受宠若惊,不过,孩子跟着小公子一起长,总比留在她身边要好。而且陈明月还格外开恩,让她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守着孩子过。

那段日子,乔蔓儿真的很感激陈明月这个主子。

孩子长到五岁,某天陈明月突然发作,还了乔蔓儿的卖身契,勒令她回乡。

国公府的祖籍在千里之外的江宁府。

乔蔓儿从来没有回去过,不过,当时陈明月脸色很是难看,她不敢多问,只能听命。

这看人脸色的日子乔蔓儿早就过够了,回乡后虽然会辛苦一些,但能自由自在,她只希望陈明月让她回乡这件事没有坑,希望陈明月没有找人在路上为难她。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陈明月是不是当了娘后人要善良一些,不光善待了乔蔓儿母女,突然让乔蔓儿回乡,也并没有亏待她,私底下给了她五百两的银票。

乔蔓儿拿着这些银子离开京城,只是……阿良是侯府的家生子,侯府就是他的家,他身为世子爷身边得力的人之一,并不愿意放弃现有的一切带着全家陪她一起离开。

夫妻俩就此分别,当年成亲办得潦草,如今各自分开,也没有写和离书。

乔蔓儿回了江宁府,国公府犯了大错,即便家乡还有一些远房亲戚,也没人会出来认亲。她要买宅子安顿,还要买下人,忙忙碌碌的,才住下来几天,某一日她出门去采买东西,当时孩子睡着了,乔蔓儿便没带上,等她回来,孩子一个两个新买的丫鬟都消失了。

国公府众人出事,乔蔓儿很快就变成了陈府的丫鬟,然后一直没有出去找亲人,在她眼里,这孩子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当时她都崩溃了,还是强撑着去报了官,拼了命的到处找人,可是……找不到!

她那些银子几乎都花在了找人上,两年后,她才醒悟,这孩子可能已经找不回来了。

她用剩下的银子开了个酒馆,勉强拼凑起破碎的自己继续度日。私底下也还没有放弃找孩子。

这期间,有人想要求娶她,有人想要算计她,乔蔓儿通通都拒绝了。

一转眼过了十五年,乔蔓儿几乎都忘掉了京城的众人和往事时,定北侯府又冒了出来。

当年还是世子的陆丰海如今变成了侯爷,让人将乔蔓儿强势地接到京城问罪。

至于问什么罪?

乔蔓儿伺候主子期间,从不擅做主张,上头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小错是有,但绝对没有犯过大错。

到了京城才知,当年她竟然因为嫉妒主子,特意喝了催产药,强行和主子一起临盆,为了让儿子过上好日子,竟然胆大包天收买了主子身边丫鬟,将自己的儿子换作了定北侯府世子的长子,又将定北侯府的长孙女换成自己女儿带出京城“弄丢”!

这真的是比窦娥还冤。

乔蔓儿做了丫鬟之后老实本分做事,哪儿有余力算计这些?

她刚喊一声冤,陈明月就说养育孩子的辛苦,还说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他人做嫁衣,言语间满是怨恨之意。

乔蔓儿口中的冤屈就再也喊不出来了,不是她不想喊,而是她得替孩子考虑,自己犯蠢被人算计,孩子也被人算计半生,她不想拖累了孩子。

她不怕死,可是儿子还年轻。

她只希望陈明月看在她乖觉的份上放孩子一马。

她与当初的小公子多年未见,还是能从他的脸上找到小时候的轮廓,那时候她当小公子是主子,如今才知,这是自己的孩子。

小公子人品贵重,不惜触怒定北侯,也要为她这个亲娘求情。

看在多年父子情分上,定北侯到底是心软了,原本要杖毙乔蔓儿的,后来松口,只打她二十大板,若是运气好,也能捡回一条命。

但是乔蔓儿运气不好,或者说,有人不想让她活,二十板打完,她奄奄一息。当时儿子就带着她离开了侯府,入住了妻子嫁妆里的小院子。

原本乔蔓儿以为自己能捡的一条命,从侯府出来,小夫妻俩立刻请了大夫为她诊治,大夫说好好养着,可能会跛脚,养好点,兴许看不出来跛脚。

从头到尾,没有说乔蔓儿伤势凶险,有性命之忧。

可是,搬到儿媳嫁妆宅子里的乔蔓儿在第三天发起了高热,之后迷迷糊糊,到死也没能清醒,临去前,还听说儿子上吐下泻两日,已然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