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2章(第2/4页)
“谁打的?”
下人低着头:“是理国公府。”
陆丰海沉默下来。
“我亲自去一趟吧。”总不能真的不管陈明月,好歹那是下一任世子的亲娘,哪怕她死了,都好过给人做丫鬟。
堂堂侯爷若是被去国公府拒之门外,也太丢人了。
陆丰海想了想,亲自写了一封帖子,约了陆白喝茶。
陆白收到帖子,有些麻爪,单他个人而言,侯府于他是有养恩的。不说陈明月待他如何,陆丰海是真的对他不错。
那些名师和上好的笔墨纸砚都是陆丰海给的,他文武全才,全赖侯府培养。
“娘,怎么办?”
距离母子俩离开侯府已经有两个多月,陆白这声娘是越叫越顺口了。
楚云梨上下打量他:“你想去就去啊,都已经做爹的人了,不要凡事都叫娘。”
陆白哑然,知道自己的生母是个丫鬟,他以为自己下半生要照顾的人会加上一个娘。可搬出来这些日子,都是母亲领着他做事,如今更是将他的身份都拔高了一截。
他都习惯了凡事依靠母亲。
“这……我还是想去见一见,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父子,只是同僚。无论我心里怎么想,在外人眼里,总归是他养大了我,教了我一身本事。”
楚云梨点点头。
“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
父子相见,没有热泪盈眶,二人心情都很复杂。
两人是在茶楼的雅间中见面,陆丰海看着换了一身装扮的儿子,笑道:“这一身打扮不错,有国公府世子的风采。”
陆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国公府世子是虚的。”
理国公府的爵位世袭罔替,但也有前提,必须得是国公府的血脉,若是过继之类,爵位往后会层层下降。
陆白是外嫁女的儿子,只是理国公的外孙,由他承袭爵位,按规矩该降爵,还能做国公,是皇上给国公府的补偿,等到他儿子手中,就只是侯爵,往下是伯爵,再往下子爵。
要不了几代人,就会变成普通勋贵,到时若是家族子弟中没有能干的人得皇上信任,怕是会掉出朝堂。
陆丰海拍了拍他的肩:“只要位列朝堂,就有往上爬的机会。”
陆白没有反驳这话:“侯爷,找我有事?”
陆丰海听到这称呼,沉默了一瞬:“陈氏在你们母子手中?”
在来之前,陆白就猜到了养父找自己多半是和陈家母女有关。
他没有和母亲商量过要怎么对待陈家母女,但心里也明白,母亲前半辈子被人玩弄于鼓掌,被逼委身于一个下人,险些就没了性命,还骨肉分离多年……这一切都是因母女俩而起。
不说母亲不会放过陈家母女,他也绝不会饶过二人。
理国公府出事,这属于人祸,即便是躲不开,母亲也该有更好的去处。就陆白知道的,原先国公府的女眷之中,有五六位都改名换姓嫁与他人,如今也儿女双全,好几位都做了祖母。不说大福大贵,也做到了安宁度日。
“是!”
陆丰海见他回答时迟疑了一瞬,心里便知,想要从母子俩手中要到人怕是不容易。
“陈氏是你三弟的生母,原先我真以为你是我的长子,当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你身上,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替我延续定北侯府的荣光。一门双豪杰不是什么好事,那会儿我重视你,对你三弟多有疏忽,如今……你认祖归宗,侯府被撂到了空里,往日我忙着公事,忙着教导你,和你三弟的父子情分不深,如今我回头看他,才发现他性子玩劣,也不懂得顾全大局。”
越往下说,陆丰海越难受,“他脾气很犟,想要的东西必须要拿到手。得知我没有救下他娘,跟我发了好大一场脾气,还扬言若是他娘真的为奴为婢,他就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陆白一脸惊奇。
往日他以为陆远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对其多有照顾。
只不过,母亲很是偏心,对他从来都不假辞色,规矩上一点都不容疏忽,每日早晚的请安一次都不能落下,每次请安都得在外头等一会儿才能进屋,进屋后得磕头。
那时候母亲解释过,之所以对他如此严苛,是害怕他走出去丢侯府的脸。
但陆白知道,这些都不过是托词,母亲就是偏心。从平时母亲安排他们的衣食住行和对兄弟俩的态度,他感觉得出,母亲心里,弟弟比他重要得多。
小时候陆远就不太亲近他,尤记得去年陆远睡了身边的丫鬟让其有孕,彼时母亲给了丫鬟惯了落胎药,陆远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陆白身为兄长,自觉有规劝弟弟的责任,当时还去劝了一通,结果却被喝醉了的陆远一通骂。
也是那次,陆白才知道弟弟对他有诸多不满。
陆远说的,明明一母同胞,就因为他小几岁,偌大侯府就与他无关,怨恨老天不公,还问陆白为何还不去死。
当时陆白有些伤心,但也不能拿弟弟如何。
他还安慰自己,陆远年纪还小,又因为不用袭爵,能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所以得了双亲诸多纵容,性子恶劣一些也正常,等大点就好了。
只是,陆白没想到,弟弟在父亲面前也敢这么嚣张。
一瞬间的惊讶过后,陆白笑了:“曾经我也有不守规矩挑衅你的时候,那时候我得到的是一通责罚,你们可从来没有对我妥协过。”
陆丰海哑然:“你从小就听话……”
“不是听话。”陆白打断他,“如今我回头去看,你那会儿训我就跟训狗似的,不允许我有半分忤逆。”
陆丰海叹气:“你是从小在我跟前,阿远他都十五六岁了,性子歪了真的不好掰。我是不得不顺着他。”
陆白呵呵:“难道他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去摘?”
这话带着几分嘲讽之意,对着长辈如此询问,显得不那么恭敬。
陆丰海面色微变,苦笑道:“果然是长大了,原先你从来都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陆白不以为然,两人如今都不再是父子,他也不用再看陆丰海的脸色行事,陆丰海气不气,跟他没关系。
“我如今是理国公府的世子,若还凡事以你为先,怕是不太合适。”
陆丰海沉默下来:“你说得对。其实咱们刚才都扯远了,我今儿来找你,就是想接回陈氏母女。你疼爱了阿远和阿娇多年,应该不忍心让他们被人指指点点吧?”
“一码归一码。我疼爱他们是一回事,陈氏玩弄我娘又是另一回事。”陆白强调,“我们搬出府的第二日,我娘治伤的药被人换成了会让伤口溃烂的毒汤!所有人都知道凶手是谁,就因为势不如人,我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那时候我也没来求你严惩凶手啊。如今风水轮流转,她们落到了我娘手里,也该老老实实受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