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6章(第3/4页)

老夫人对上她的眼,心头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说到了长子对亲弟弟翻脸的关键所在。

她也想过去问孙子,可是孙子病得越来越重,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间很少,病重的人说话会累,她不想让孙子费神。

“当时是什么情形?你父王也说,辛堂想要把你留在南地,他既然认下了你,那肯定就是要带你走,什么叫想把你留下?是不是南王府不放人?”

“南王府还不敢和怀王府作对。”这其中的细节,楚云梨有一五一十跟怀王说过。

怀王不提,是因为那些事情如果传出去,对紫柔的名声没有好处。

身为南王的房中人,又被南王世子觊觎。即便是南王世子不做人看上了父亲的姬妾,落到旁人眼中,也是紫柔水性杨花。

总之,在这些风月之事上,吃亏的都是女子。

而男人不检点,倒成了风流人物,不被鄙视,反被人羡慕推崇。

老夫人一脸疑惑:“那是为何?”

楚云梨扬眉:“魏辛堂不想带我回来的理由很简单啊,有脑子的人都想得到。你还要在这里为何为何,非要我说出他觊觎怀王府才满意?”

她语气咄咄。

老夫人脸色微变:“什么叫觊觎,辛堂是魏府长孙,你父王没有亲生的儿子,就该给他请封,不管你回不回来,他都是王府世子,是以后的怀王爷!如果你不是个姑娘家,他不让你回来还说得过去……”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楚云梨站起身来,“想知道他的想法,你去问他啊!”

老夫人见自己将人给惹恼了,忙放缓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一下你们堂兄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都是一家人,你父王只有一个弟弟,兄弟之间该互相扶持,若是因此而闹翻,以后你父王出点事,都没个商量的人。”

“没有误会!”楚云梨一字一句强调,“魏辛堂就是想将我弄死在南地,不止一次对我下毒手。他活该得现在的下场!二房被撵出去,也是活该!”

老夫人心中一寒。

“你……你父王对你那么好,你忍心让他变成孤家寡人?”

楚云梨不耐烦了:“送客!”

最近楚云梨院子里多了几个高壮的仆妇,怀王嘱咐过,让她每次出门都带上几个。

此时仆妇上前,一副要强行送客的架势。

老夫人当然不可能让这些人将自己架出去,体面了半辈子了,她不想丢人。

于是,她去了孙子的院落。

魏辛堂脸颊瘦削,这些日子一天五顿的喝药,早晚都要行针,整个人还是越来越虚弱,愣是瘦成了皮包骨。

老夫人每次过来探望孙子都不敢多瞧,一开始还以为大夫说的是醒过来就能治好,如今她们再也骗不了自己。

魏辛堂中毒很深,若是再寻不到解药和神医,往后只能是拖日子。

拖一天算一天,说不准哪天就没了。

老夫人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以为他会是新一任的怀王,曾经还想过孙子做了怀王以后,她抱曾重孙的场景。

“怎样了?”

魏辛堂昏睡着,无知无觉。

伺候魏辛堂的丫鬟小声答:“早上醒过一回,用了半盏鸡汤,喝的药……吐了一半。”

老夫人心里一沉:“你家夫人呢?”

话问出口,外头有了动静,二夫人婆媳俩匆匆而来,她们在边上设了一间佛堂,这两天有空就在佛堂里念经祈福。

“母亲。”二夫人看到儿子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辛堂这个样子,哪里还能挪动?”

她一开始不相信儿子会迈不过这个坎,但不知何时,她已经接受了儿子会离自己而去的事实。

难受归难受,她心里并不慌,长子有留下儿子,何况她还有次子和女儿。即便长子没了,就凭孙子和次子,她主母的位置也稳稳当当。

比起长子离世,她更害怕全家搬出王府。

当然了,她这半辈子的荣光都是长子挣来的,但凡有一点能够治好长子的机会,她都绝不会错过。可生老病死是天意,人力不可为,她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长子即便要死,死在王府,在王府办丧事,也能体面一些。

二夫人改变不了怀王父女俩的决定,只能从婆婆这里入手。

婆婆是长辈,以孝道压人,或可达成目的。这是他们唯一可能留在王府的机会。

“我们搬不搬都行,可辛堂病得这么重,再一挪动,这是想要了他的命啊!”

老夫人很疼大孙子,也觉得不能挪动:“辛堂何时能醒?我有些话想问他。”

二夫人哭声更大:“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天也清醒不了几次……”关键是没有任何好转,眼瞅着病得越来越重,多半是好不了了。

“你别哭了,哭得我心烦。”老夫人强调,“阿宴这些年很照顾你们一家子,说翻脸就翻脸,肯定是有原因的。”

“还能有什么缘由?”二夫人咬牙,“只有那个贱丫头在中间搅三搅四,她没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一年到头都吵不了一架……”

“行了!”老夫人再次打断儿媳,往日这府中确实很和睦,因为长子忙于公务,每天早出晚归。对家人又大方,钱财上不抠搜。也因为二儿子全家都依靠着长子而活,即便有不满,也不敢闹到长子面前。

“我去问过兰儿,她没说实情,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辛堂对不起她!”

二夫人一脸不忿:“怎么可能?辛堂好心好意带她回来,这还对不起她?”

老夫人不耐烦了,呵斥道:“你到底想不想住王府?想住就闭嘴,容我好好问问内情,问完之后,该澄清误会赶紧澄清,若是辛堂真的有错,该道歉就道歉。”

二夫人觉得这话有理。

魏辛堂没多久就再次醒了过来。

老夫人怕他晕厥,开门见山问他可有得罪堂妹。

魏辛堂睡了这么多天,感觉自己脑子一片混沌,好像忘了许多事,但他对紫柔做的事还是能想得起来。

听说二房被王伯撵出王府,他心里一慌,又喷了一口血。

最近他三天两头吐血,一开始全家都很紧张,吐啊吐的,婆媳俩都习惯了。

“别着急,慢慢说。”二夫人上前安抚。

魏辛堂张了张口,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孙氏猜到自己很可能要做寡妇,但和婆婆一样不想搬出王府。

住在王府之中,对外她儿子是出身怀王府,以后很可能还有一个做怀王的叔叔。

搬了出去,全家几十口人凑不出半个官,她儿子连官家子都算不上。除非她带着孩子回娘家,可回娘家母子俩是寄人篱下,她做了王府的媳妇,跟家中的嫂嫂不大对付,如果可以,她都不愿意回去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