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1章

那可是怀王爷唯一的女儿。

谁要是能做怀王的女婿,在朝堂上不说横着走,也绝对无人敢招惹。

文定侯与自己和解了,但侯夫人接受不了。

难得出门的她跑到了外书房找到文定侯质问:“侯爷,你这是连侯府的脸面都不要了吗?知不知道外头的人是怎么说侯府的?不想养孩子,你倒是别生啊。孩子生下来你不闻不问,长大之后你连娶媳妇的花销都舍不得……生而不养,畜生都比你有人情味儿!你就那么缺银子吗?别人家是卖女求荣,你最不要脸,连儿子都卖。”

文定侯府这些年是老侯夫人管着后宅,侯夫人早已不问世事,平时京城各家的红白喜事,多是老侯夫人带着晚辈上门贺喜。

京城里的人,很少能见到侯夫人。

侯府对外说是侯夫人当年一胎双生,有些伤着了身子,平时都在保养身子。

但这话其实有矛盾,侯夫人生完了双胎后,隔了几年又生了个儿子,又隔两年,还生了个女儿。

生孩子会让女人大伤元气,如果侯夫人真的伤了身子,即便还能生,也不该再生孩子。

文定侯受了这样一通指责,瞪了一眼门口。

原本看到侯夫人气势汹汹而来就已经退出去下人此时又退远了一些。

“夫人,你这脾气太大了。”

侯夫人呵呵:“怎么,你给儿子定了这么荒唐的婚事,到头来还是我的错?合着你就没有错过,错的都是别人。”

她愤怒中满满都是悲伤,“我确实有错,错在不该将自己的儿子送往乡下,反而让一个外人鸠占鹊巢,抢了我儿子的侯府世子之位不说,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被你们送出去做赘婿!”她咬牙切齿,“这门婚事你必须退掉,若是我儿做了赘婿,我就去皇上面前告你们侯府……”

“胡闹!”文定侯瞪着她,“你是不是想害死侯府?难道你只有修安一个儿子?你去告状倒是爽了,修平怎么办?修音怎么办?到时候全家发配到边城你就满意了!”

侯夫人气得嘴唇哆嗦,狠狠瞪着他,夫妻二人对视,还是文定侯先败下阵来,他别开了脸:“夫人,此生是我对不住你。可如今这……我也是为孩子打算才定了亲,怀王不是难相处的人,修安做了他的女婿,日子不会难过,更别提郡主还对他有感情。修安也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不会害他!”

“口口声声说对不起,一边对不起我们母子,一边又狠狠伤害修安。我只恨当初瞎了眼!”侯夫人认为自己这些年就是太讲道理,太顾全大局,此时她不想再讲理了,“我不管,如果修安真的去做上门女婿,那整个侯府上下谁都别想好!全都一起去死!”

她转身就走。

文定侯一把拽住她胳膊:“你连修平修音也不顾了吗?”

“他们是我生的没错,但我一个人生不出来孩子!你总拿孩子来威胁我,如今我不吃你这套了!你这个做爹的非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我这个做娘的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住他们一世。”侯夫人怒气冲冲,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文定侯只是觉得头疼。

秦修远不是他亲儿子,是他的亲外甥。

当年他姐姐嫁的婆家获罪,罪证确凿,前前后后审了大半年,他姐姐在入狱后不久发觉自己有了身孕,发配前夕临盆。

在文定侯不知道时,他那个娘用一个死婴将孩子换了回来。恰巧他妻子贺氏也是那几天临盆……而早在他妻子发现有孕不久,大夫就说是双胎。

而实际上,贺氏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他们夫妻是孩子都落地了才知道周氏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周氏铁了心要将那个孩子放在侯府养,还是世子的他根本无力阻止双亲的决定。

他隐约知道姐夫一家有帮侯府隐瞒一些罪名,那些罪名无伤大雅,但这是人家的情意。

只看在这些情意上,也该帮人家养大孩子。

因为抱回来的孩子要先出生几日,占了长子的名头,洗三时侯府遮遮掩掩,不敢让人看两个孩子。

家中养着罪臣之子,这件事情极其隐秘,除了一家四口和几个知情的下人,再没往外传过。

家中添了丁,外人不好意思凑近了看,比较亲近的人家却还是要看一看的。一看之下,发觉这双生子长相上没那么相似。

双生龙凤胎是祥瑞,双生子不算吉利,若是长得不像,能够清晰地分出兄弟俩谁是谁,便也算不得不吉。

旁人是想说几句好话,双生已成事实,孩子不像,也没那么不吉利……于是,两三位夫人附和着说双生兄弟不算相似。

更有人说一点都不像,压根就是两个肚子生出来的。

几位夫人是想讨个巧,让主家听了心里高兴。

但周氏听见后,慌乱得不行,转头就安排人将孩子送走一个。

送走谁,留下谁,当时的文定侯夫妻俩没有跟儿子商量。贺氏知情时,孩子都已经被送上了路。她大病了一场。

生孩子本就伤元气,又生了病,加上婆婆如此强势,她心头抑郁,愣是差点没缓过来。

“内情就是这样。”贺氏在儿子回来以后,很少和儿子单独相处,一是因为歉疚,她自认没有护好孩子,不配做娘。二来,当年孩子离开时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如今回来已成大人,母子之间这么多年没相处过,贺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相处。

“你根本不用对那个淫棍客气。这整个侯府都该是你的,你不能给人做上门女婿。王府的上门女婿也不行!”

秦修安在秦家族中长大,当下人讲究多子多福,他住的那户人家子子孙孙十几个,自家人都过得紧紧巴巴,怎么可能对他一个外人大方?

侯府是给了银子,但……银子花在他身上的很少,那户人家所有的男丁都去学堂读书,还供出来了俩秀才。

原本的秦修安在秦家人去接他前夕没了,压根没能回到京城,连自己亲生的爹娘都没能见上一面。

“母亲,您……很难受吧?”

贺氏闻言,再也绷不住,当场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你。”她知道收留罪臣之子的消息若是败露,不光侯府要完,拔出萝卜带出泥,她娘家可能也逃脱不掉。

孩子小时,她选择委屈孩子保全两家人。

后来她又有了身孕,就更不敢去闹了。

这些年来侯府好好的,贺家好好的,唯独亏欠了儿子。儿子刚回来那会儿,十九岁的少年瘦得跟个竹竿子似的,全身上下都找不出几两肉。她看得特别心疼,也很后悔自己为了所谓的大局选择让孩子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