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6章(第2/3页)
身为嫡长公子,夏启文身边三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
三个大丫鬟伺候他,有时候还腾不出手来,得二等丫鬟顶上,夏秋草得了夏启文另眼相待……每次夏启文洗漱,都很喜欢让夏秋草伺候。
两人同姓,身份却天差地别。
夏秋草从小被打压到大,即便公子看重她,却没能替她遮风挡雨,反而还因为这份看重得了许多明里暗里的嫉恨。
对于夏秋草而言,主子的这份另眼相待很有负担,她宁愿自己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
门被打开,夏启文走了进来。
“秋草,你没事吧?”
一个丫鬟得主子亲自问询关切,在别人看来是天大的福气。楚云梨呵呵,再次撩开袖子:“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夏启文默然:“你为何要当着众人说那样的话?”
楚云梨明知故问:“哪些话?”
他听心腹禀报了此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这是夏秋草干出来的事。
如果母亲不洁,别人也会笑话他。
心腹许多话不敢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早做打算。
如果母亲与人通奸是有人污蔑,澄清了此事,重罚那些乱传流言的下人,实在不行,把这府里的下人从上到下换过一波,总能灭了私底下的议论。
可让他早做打算……几乎就是表明确有其事。
除非父亲不计较,当做此事没发生,把那所谓的奸夫和所有的下人通通送走。
但话说回来,这世上的男人无论谁摊上这种事,都不可能当做没发生,何况父亲还是一家之主。
夏启文很希望这件事情是假的,他没那个胆子去找父亲询问,只好来问夏秋草这个知情者。
两人除了主仆,还有另一层关系。夏启文认为,他应该能从曾经的丫鬟这里得到真相。
主仆两人对视,夏启文一脸的不悦。
楚云梨坦然回望。
夏启文悄悄跑到这里来,很怕被父亲发现,并且方才门口的护卫也说了,不能放他进来太久。他先败下阵来:“你说我娘和夏林管事……这种事怎么能胡乱编排?”
“对,您说的对。”楚云梨笑呵呵道:“这种事情确实不能胡乱编排。”
夏启文皱眉质问:“那你为何要说?”
“因为……”楚云梨看了一眼夏林,“因为这些都是事实啊。”
夏启文身子晃了晃,脸色都白了几分。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娘怎么会做这等事,何况还是与一个下人……”
楚云梨笑吟吟:“这你得问她啊!”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夏启文怒斥,“你知道这种事,也该悄悄跟我说,为何要嚷嚷出去?你这么一吼,无论事情是真是假,你都活不成了。”
楚云梨满脸讥讽:“方才夫人在水榭上喂鱼,却让两个丫鬟提鞭子抽我,理由只是我打了瞌睡。问题是我没睡,她是故意折腾我。大公子,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平白挨打。而她……高高在上,姿态闲适,轻飘飘几句话就能让我苦不堪言,凭什么?”
她一步步靠近夏启文,“你来找我,确实也找对了。因为我真的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比如……我爹的书房之中,还能找出你娘梳着姑娘发髻的画像。”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轻,在夏启文惊恐的目光中,“弄不好,咱俩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呢。”
“你胡说!”夏启文几乎要气疯了,“闭嘴闭嘴,你怎么能乱说?”
楚云梨哈哈大笑:“我从不乱说话哦。”
“咱俩……咱俩……”夏启文嘴唇哆嗦,往日的夏大公子风度翩翩,气质卓然,此时却如被雨水打湿了的小鸟似的,浑身狼狈不堪,恨不能将头埋到羽毛里。
一个月前,夏启文被他其中一个大丫鬟算计,那个丫鬟原是想在夫人进门之前先伺候了主子,结果,夏启文很讨厌她,中招以后勃然大怒,当场让人将其杖毙。
可是那丫鬟下的毒霸道,当时夏启文将二等丫鬟夏秋草拖进了房中。
也正因为此,方才楚云梨晕倒之际,才会听见写书写画两个丫鬟怀疑她有身孕的话。
若是兄妹,如何能圆房?
身为夏府嫡长公子,若是和自己的亲妹妹……这般品性,如何能做夏家主?
不不不,如果他是夏林的儿子,虽然还是姓夏,但此夏非彼夏,两者天差地别。一个是天上云,一个是地上泥。
他做了十七年的贵公子,如今有人告诉他,他可能一个下人的儿子……这还不如让他死了呢!
“对啊!”楚云梨偏头看着他,“院子里那么多的丫鬟,多的是人想要进屋,我不想进,你非拖着我去。现在后悔了吧?”
“你不要脸。”夏启文狠狠瞪着她,此等荒唐之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做下的,他在这里万分痛苦,夏秋草却毫无负担,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楚云梨强调:“是你强迫我!”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夏启文满脸痛苦,“但凡你提一句,我再中了药需要抒解,也不可能和你……和你……”
“我不知道啊。”楚云梨看向恍恍惚惚的夏林,“怪只怪这两个老贱东西瞒得好,你们所有人都不给我活路,想要我乖乖去死了留你们好好活。凭什么?”
夏启文身子晃了晃,扶住了墙才没有摔倒。
最近多雨,墙上有青苔,食不厌精会不厌细的贵公子往常看一眼青苔都嫌脏了眼睛,此时却完全顾不得脏,整只手上都糊满了青苔。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夏启文不愿相信这样的真相,而关于他的身世除了母亲知道之外,可能也只有夏林清楚。
他不太敢问,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回答。但……他更不想被蒙在鼓里。
这种头上悬一把大刀,随时会把他劈成两半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如果父亲真的看到了夏林画的母亲成亲之前的画像,一定会怀疑他的身世。
这大刀……很快就会砍下来,不是他不问不知就能躲开的。
“夏管事,我的身世……”他有些难以启齿。
夏林还在发呆。
此时天空下起了小雨,楚云梨只是表露出了癫狂之态,她又不是真疯了,当即跑到了屋檐下。
半天不动,这一跑,扯着了伤口,痛得她嘶一声。
原身的身体亏空得很严重,从小到大积攒了不少内伤,即便她亲自调理,也不可能恢复到如同常人那般长寿。
外面的护卫在催了,夏启文催促:“夏林!你说话!”
夏林回过神:“公子当然是家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