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1章(第2/4页)

她抬步就走。

方姨娘吓得跪倒在地:“你不要走,你不能走,你不能……”

当日下午,方姨娘就“病”了。

据说病得很重,当天就被挪到了庄子上。

夏志德怕女儿多想,还亲自去了一趟女儿的书房。

楚云梨如今也是有书房的人了,她读书“刻苦”,学得特别快,读书算账都很有天赋。有空就练字,才不过短短几日,字也写得有模有样。

夏志德进门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几幅字,忍不住多瞅了几眼,眼神愈发欣慰。

“方姨娘我送走了。”

楚云梨嗯了一声:“您不用特地跟女儿说这事,于我而言,方姨娘就是一个陌生人。”

两人虽为亲生母女,这些年在府里却相见不相识。

楚云梨反正理解不了方姨娘漠视女儿受那么多委屈,她是真的将夏秋草这个亲生女儿当成了陌生人一般,任由其自生自灭。

夏志德看着桌上一摞摞的账册,心下叹息一声,这孩子若是在身边从小教导,绝对会长成一代奇女子。

夏府祖上也有女家主来着。

“我不会要她的命,但也不会让她太好过。你不用管她,姑娘家,多打扮,多出去走走。城里的这些铺子都愿意给夏府几分薄面,即便银子带得不够,你也可以先把东西拿回来,回头让掌柜的自己去账房处支取银子就是。”

楚云梨笑了笑:“不想去,就喜欢做生意!”

夏志德沉吟:“乔家给的那几间铺子,你要自己收回来练手吗?”

“可以吗?”楚云梨话是这么问,早就打算好这么干了。

夏志德话出口就有点后悔。女儿家抛头露面名声不好,而且这女儿从小身子亏空严重,需要好好补养,不能过于费神费力。但对上她亮晶晶期待的眼,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天起,楚云梨开始出门了。

八连间四层高的铺子原先开了酒楼和首饰铺子,酒楼是乔家的,首饰铺子是乔氏的嫁妆。

酒楼的生意一向不错,但首饰铺子就很一般,乔氏不缺钱财,也未想过要敛财,这间首饰铺子就和她自己的首饰工坊差不多,城里每出了新样式,她就让匠人替自己打一套,再多打些放在铺子里卖,只能是不亏,根本就不赚钱。

楚云梨画出了一些花样,交给了匠人。还将前面铺子重新整修过,又拿出了胭脂方子。

胭脂铺是从零开始,楚云梨最近都比较忙,早出晚归的跑了好几天。

老夫人住在庄子上,说是再也不管儿子,但哪里又能做到真的不闻不问?

人在庄子,心思却一直在府里。

听说那个孙女认祖归宗以后并没有低调行事,反而还张扬地跑出来抛头露面……大家闺秀在家里有男人的门立户时还跑出来做生意,也算是这城里的头一份。

头一份的稀奇,在老夫人心里也是头一份的丢人,她再也坐不住了,原是打算等儿子请上个三五回才松口回府的她,一怒之下,自己收拾了行李回来了。

她没有直奔府中,而是去了铺子里。

大姑娘天天往外跑,如果没有家主允许,连大门都出不得……既然是儿子纵容的,老夫人跑去跟儿子谈,肯定也谈不出个结果。

与其母子俩争吵不休,还不如直接找上源头。

老夫人一见到孙女就训斥:“夏府的姑娘不能抛头露面做生意,你在做什么?”

楚云梨扬眉:“可是,祖上第六任家主就是女子啊!”

老夫人张口就来:“那是以前,家里没有男人顶门立户,长辈是被逼着不得不为。”

“咱们家是有父亲顶门立户,可往下……”楚云梨语气顿住,“有吗?”

除了那两个野种,往下的孩子最大的也不到十岁。

当年夏府给足了乔家面子,嫡子出生后,又多了一个方姨娘外,夏志德好几年没有纳妾,通房都是乔氏安排,而且都有送药。

后来那些通房姨娘的药,是乔氏生下嫡子五六年都没有动静,乔家人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才主动让乔氏停的。

原先夏府有嫡长子,对于底下的子嗣就不太在意,如今嫡长子出事,次子甚至不是夏府公子……等于夏志德人到中年了,孩子还特别小。

老夫人训斥:“那也轮不到你来操心生意的事。”

楚云梨一脸无奈:“您老别对我那么大敌意,无论男人女人,有本事才有立足之本,我愿意学,父亲又愿意教我,您为何要不乐意呢?”

老夫人:“……”

“你是个女儿家。”

“女儿家做生意会死人吗?”楚云梨摊手,“不会啊,我忙活了这么多天,人还越来越精神了。什么都不如活着要紧,既然不死人,那就都是小事。”

老夫人气得不轻,眼瞅着说不通,便也不说了,一挥手道:“带回去!”

拉拉扯扯不好看,这还是楚云梨的铺子,吵起来会影响生意。她主动起身:“回吧!其实我真的很不愿意看你和父亲争吵,但你非要吵……”

“但凡你懂事点,我也不会跟你爹吵。”老夫人率先上了马车,“姑娘家亲自管铺子,笑死个人了!”

“没有人笑。”楚云梨也发现了,老夫人大概是年轻时候丢了太多人,如今特别要脸面。

祖孙两人说不通,老夫人回府之后,就闹着要找儿子讲道理,得知人不在府里,又让人出去找。

夏志德听说母亲找自己,又得知母亲回府之前先接回了做生意的孙女,便什么都明白了。哪怕没有见到母亲,他也知道母亲想说什么。

于是,他不慌不忙,弄完了手头的事,天黑了才往府里赶。

“志德,你怎么能……”

夏志德揉了揉眉心:“母亲,您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安心养老便是,家里的这些事自有儿子操心。含玉做生意是我亲自点的头,她有点事忙着,挺好的。”

他挥退了所有的下人。

当屋中只剩下母子二人,夏志德才叹气:“含玉身子伤得很重,看着是好了,实际还有暗疾,大夫说她这辈子都再也生不出孩子,也活不过三十。而且在此之前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倒下后估计就只能卧床等着人伺候。”

他为了让母亲不再针对女儿,也是豁出去了,故意夸大了大夫的说辞。

老夫人不知此事,面露惊愕。

“怎会如此?”

夏志德无奈:“你们见面,那都是她养了十来天伤之后,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却能行走自如,这般毅力,这世上大部分男儿都比不上。”他再次叹息,“若不是个姑娘家,绝对能青出于蓝!”

老夫人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毒妇误人!乔家人实在可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