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7章(第3/4页)

张桂娘可不想冒险。

范勤学家中富贵,可那又如何?

他生不出孩子,嫁给他后还要招呼他那些莺莺燕燕,根本过不了安宁日子。

再说,范勤学自三年前他妻子离世后,他就再未娶妻,若此次还是不想娶,只愿纳妾……这婚事还是得成。

楚云梨在屋中午睡,能感觉得到母女俩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她打开门出来,看到院中整洁干净,张桂娘还将吃饭的桌椅都换掉了。

她心中一动:“张姨,今儿有客人来?”

张桂娘点点头:“晚上来,那是绸缎铺子的东家,我们家所有的货物都得从他那里进。张福记看着是风光,实则也艰难,一会儿客人到了,你记得出来敬一杯酒。”

楚云梨点点头。

上辈子陈香柳也被劝着出来给范勤学敬酒了。

范勤学一眼就看上了她,不过,同样看上了陈香萍。

陈香萍自己倒是愿意,但夫妻俩说什么也不答应,张桂娘当时反应很快,说是她曾经请道长给女儿批过命,陈香萍的命格适合晚婚,最好是十八岁以后。

范勤学哪里不知这是夫妻俩的推脱之言?

请他上门相看,看中了又不给,凭什么?

他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看到夫妻俩那样紧张,好像他什么烂人似的,当即也生了些脾气,一口咬定,要么姐妹花一起进门,要么,就没必要结亲。

事情僵持了好久,范勤学一开始还常常派人来询问,后来又被其他的女子吸引了心神,对这边就不太热衷了。陈福州纠结时,又找到了另一门好亲事,将陈香柳送去给人做通房。

陈香柳能够感觉得到家里在让她和范勤学相看,她不觉得一个人到中年的男人会是良配,经历此事也看清楚了父亲的心思,父女情分那玩意儿是没有的,留下她,是为了拿她换好处。她提心吊胆了好久,防着家里再一次给她相看,只要不是太差,她嫁也就嫁了……结果,压根没正经相看,她就被迷晕了送去给人做通房。

前后不过一个月,就被折腾得只剩一口气。临终时,那狗东西还说,他会好生补偿陈福州。

什么叫补偿陈福州?

陈香柳又怨又恨,她一生没有做过坏事,从懂事起就过得小心翼翼,所谓的亲爹或许出了些银子,但从来没有教养过她,凭什么能得她拿命换来的好处?

她只想好好活着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张桂娘见继女乖巧,笑道:“那位老爷家中无妻,住着四进大宅子,名下铺子无数,还和官家有亲,你……可有想法?”

楚云梨瞄了一眼陈香萍,上辈子,她可是热衷得很,特想嫁过去,被夫妻俩拦住了而已。

“这么好的亲事,该妹妹先挑。”

陈香萍轻哼一声,自然知道双亲给陈香柳找的亲事肯定不如面上那么光鲜。

不过,陈香柳凭什么嫁入这样富贵的人家?

“娘!”陈香萍拽了母亲,拼命将其拉入了房中,小声吼道:“不行,她不能嫁太好!”

“傻丫头。”张桂娘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面上看着好,就一定好么?定这门婚事,是为了咱们家的绸缎好进货。”

“那我不管。”陈香萍撅着嘴,“让她过好日子就是不行。”

张桂娘摇摇头:“你个小丫头,你知道什么是好日子么?放心,她好不了!”

“就不能在街上随便给她找个人么?”陈香萍烦躁地道:“她嫁得那么富裕,以后我的日子还不如她,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张桂娘:“……”

她想要说范勤学不能生孩子,可又觉得女儿才十四,说这些太早。

“娘疼不疼你,你心里没点数?行了,收拾收拾去你舅舅家住一晚,若是不想看见香柳,那就多住两天。刚好你表姐天天在家绣嫁衣,你也能指点一下她。”

陈香萍一开始是打算避开相看之事的,听说跟陈香柳香看的男人那么富贵,她就不想走了。

如果是个歪瓜裂枣……歪瓜裂枣也不成,反正,陈香柳就不能过富裕日子。

乡下来的丫头,就该在婆家带着孩子给全家洗衣做饭当老黄牛!

陈香萍一个人关在房中生闷气,又想到若是陈香柳高嫁,那样富贵的人家,给的聘礼肯定不少,到时家里还得给她陪嫁丰厚的嫁妆……嫁妆要是少了,陈香柳在婆家的日子固然会不好过,但陈家同样丢脸。

本来陈家就是为了讨好那户人家才结了这门亲,嫁妆怎么可能少?

不!她得搅黄了这门婚事才行!

于是,陈香萍说什么也不肯出门去舅舅家中。张桂娘劝了又劝,后来都开骂了,陈香萍还是不动。

被宠着长大的孩子在父母面前都有恃无恐,张桂娘骂也骂了,就差对女儿动手……真上手她又舍不得,强调道:“你留在家里也行,但一会儿别出来,就装作不在家!”

陈香萍见母亲退了一步,也见好就收,急忙点头。

张桂娘看着女儿装乖的模样,无奈道:“你要乖一点。”

“我肯定乖。”陈香萍指天发誓。

*

傍晚,陈福州父子两人带着客人到了。

酒楼的食盒已经送了过来,只是还没摆上,听着门口有动静,张桂娘立即吩咐:“香柳,摆菜。”

八菜一汤,还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大菜。

楚云梨动作麻利,新买的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那边三人进屋时,张桂娘正在摆酒杯,抬眼就笑:“范老爷,快请坐!”

又回头看楚云梨,“贵客到了,快倒酒。”

楚云梨想掀桌。

让家中的姑娘给一个没有妻室的男人倒酒,这夫妻俩是老鸨子吧?

今日这样的场合,即便要在家里宴客,陈福州完全可以把铺子里的伙计叫一个过来帮忙。

陈福州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太明显,显得自家姑娘低贱,他笑着解释:“家里没丫鬟,让您见笑了。”

范勤学已经看到了站在那处的姑娘,一身布衣,素净至极,也是真的美貌,他忍不住多瞅了一眼,就听到了陈福州的话,当即笑了:“这是令嫒?”

“是!”陈福州接话,“跟着她娘长大,在乡下地方找不到好人家,特意送进城来相看。”

“哦?”范勤学来了兴致,又多看了一眼。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都是男人,陈福州邀请他时就有暗示过会有美相送,如今进门就出现了一个美人,还说没有婚配,就差明摆着说这是要送给他的美人了。

范勤学毫不掩饰自己对美人的喜欢,陈福州看在眼中,垂下眼眸道:“当年我和她娘是父母之命,但两人脾气都倔,实在过不到一起,她娘把孩子托付过来,只一个要求,就是一定要给人做妻室,不能与人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