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6章

不用陈香萍提醒,秦公公已经看到了从梁上飘下来的人影,他有练过武,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去劈。

与此同时,他张嘴要喊。

结果,一张嘴,一枚药丸先滑入了他的口中。

秦公公想要吐掉药丸,结果那药入口即化,他想吐出药水,喉咙上某处被一双纤细的手一捏。

“咕咚”一声,他咽了一口口水。

那口水中全是药汁,秦公公霎时满面惊骇。

这小地方竟然也有这种能人?

难道,此人是从京城追来的?她是谁的人?

秦公公从方才掐他喉咙的手指,看出来了这给他灌药的是个女人。

“来者何人?”

楚云梨见床上的陈香萍还要再喊人,抢在她出声之前,先一步将人给敲晕。

秦公公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用尽了全身力气,却还是只能发出一点点声音。

他想要自救,喊不出来,床上的陈香萍已然晕厥,眼睛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秦公公反应也快,抬手就要去掀边上的桌椅,却有鞭子缠了过来,鞭梢像捆粽子似的缠在他的身上,然后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倒飞了出去。

“砰”一声。

秦公公砸到墙角,动静很大。

外头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主子?”

楚云梨鞭梢缠上秦公公的脖颈,用力一扯,露出来的一双眼眸中满是威胁之意。

秦公公脖子上吃痛,痛得几欲晕厥,他对上那双眼,心知此时他敢让外头的人冲进来,估计先死的人是他。

即便是外头那些饭桶抓住了凶手,他那会儿也已经死了。

秦公公不想死,咬了咬舌尖,将心中的怨恨与毒辣压下,哑声道:“退下!”

外头的护卫瞬间退走。

都知道秦公公有些不为外人道的癖好,这噼里啪啦的声音多半也是主子的情趣。

“饶……”

楚云梨呵呵,嘲讽道:“秦公公这么大的威风,还以为你多硬的骨头呢,也不过如此。”

她鞭子飞出,如臂使指,在秦公公身上划下道道痕迹,鞭子所到之处,衣衫破碎,肌肤皮开肉绽。

连抽了十来鞭子,楚云梨无意对上了秦公公的眼神,当即一阵恶寒。

他大爷的,秦公公好像还挺享受。

楚云梨一用力,直接将人抽晕了过去。

床上的陈香萍此时悠悠转醒,看清面前情形,瞬间想起来了发生的事,张嘴又要大喊。

楚云梨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再敢出声,死!”

陈香萍吓得浑身抖如筛糠,眼神中满是惊惧,到最后竟不敢再看,干脆闭上了眼睛。

楚云梨看着她惊恐的面容,哑声问:“听说你有个长相貌美的姐姐?”

声音暗哑,像是醇厚的酒,从方才起,她但凡出声,就是这种声音。

她又是一副男人的打扮,秦公公或许能认出她是女子,但慌张无措的陈香萍绝对认不出来。

“是!”陈香萍心中满是恶意。

她觉得自己遭的这一切的罪都是被陈香柳给害的。

“绝色美人,比咱们城里的花魁艳姑娘还要美貌。”

曾经陈香萍只是听外头的传言说艳艳姑娘长相绝美,如今……那艳艳姑娘也成了她的邻居,受伤比她要轻些。

她所有的邻居受伤都比她要轻,陈香萍更不能接受的是,哪些护卫闲聊时说过,之所以她伤得最重,是因为她容貌最差。如果不是她来的时机凑巧,秦公公根本不会要她这等容貌的女子。

也就是说,她连挨鞭子抽都不够格。

真话难听,可这真话也忒难听了。

楚云梨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刚才那话不过是试探,眼看陈香萍眼中提及陈香柳时满满都是恶意,她心下摇头。

原以为陈香萍是年纪小,不懂得她的某些话和行为会给别人带去致命的伤害。瞧这样子,她分明知道,还故意引导。

“我带你走啊。”

陈香萍先是大喜,当被扛起来时,她想到什么,大叫道:“你放下,我不跟你走。”

秦公公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但他确实没有死。

既然没死,那就会醒过来。

她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陈香萍可没有与人亡命天涯躲避秦公公追杀的念头,她怀疑,即便是扛着她的这个人,应该也跑不了多久。

等被抓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她已经得到了娘送过来的消息,先熬一熬,娘会送陈香柳来换她。

她不能走!

陈香萍一激动,干脆扯着嗓子喊:“放……”

楚云梨抬手敲晕了她,从后窗跳了出去。

秦公公怕死,身边带着好几十个护卫,光是后窗处,就有四个人把守。

不过,此时四人全部晕倒在地。

之所以速战速决,是秦公公有定规矩,这些守着他的人一刻钟就要与人互换位置。如此,最大限度的杜绝了这些人被掉包或者是被打晕以后别人不知的漏洞。

一刻钟换一次值,已经很麻烦了。

但其实这一刻钟就是最大的漏洞。

楚云梨将人扛出后窗,从院墙上翻出,然后她左拐右拐,从后院的茅房之中跳出了酒楼,一路躲躲藏藏,往陈家而去。

*

深夜,陈家院子里,正房之中,床上的两人辗转反侧。

这世上大多数的夫妻都是各睡一床被子,但陈福州夫妻俩是个意外。

张桂娘坚持认为,夫妻俩同睡一床被子感情要好得多,而且,这是冬日,她一到冬天手脚冰凉。而陈福州冬日里就跟个火炉似的,挨着他会特别暖和。

正常情形下,冬日里夫妻俩同睡一个被窝确实要暖和不少,但如今两人都睡不着,你翻过来,我翻过去,有点热乎气都没了。

为这,夫妻俩最近没少吵架。

“你能不能不要动了?我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又给冷醒了。”

张桂娘又一次发了脾气。

陈福州这些年迁就她已经成了习惯。

两人的铺子叫张福记,张在前,福在后,就是因为张桂娘的嫁妆比较丰厚,而且,她同样是几岁就出来干伙计,所赚到的工钱全部都由自己收起来了。

夫妻俩的张福记开张时,张桂娘出的银子要更多一些。

陈福州叹口气,给她盖好被子。就在这时,听到院子里砰的一声,像是有东西狠狠砸在地上。

夫妻俩都吓了一跳。

家中多事之秋,两人白天那么累,夜里还睡不着,说到底,都是因为心里在发愁。

两人对视一眼,又听到院子里传来痛苦的叫喊声。

张桂娘推了推身边男人:“快去看看,外头好像有人。是不是有贼想要跳进来东西,没站稳给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