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9章(第2/5页)
她冷哼一声,“我愿意认你这个爹,就是因为你能帮我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若你能让我风风光光出嫁,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若你不答应……那……反正咱们父女之间只有名分没有情分,日后不来往了就是,娘应该很愿意送我出嫁。”
她把话说得这样直白,陈福州很快就有了决断。
说句不好听的,别人捧着大把礼物想要讨好裴大人却不得其门而入,想送礼都送不出去。他这有现成的门路,为何要拒绝?
只是,这么大的事,他得跟妻子商量一下。
他要抽走铺子里所有的现银,还要去外头借一大笔利钱。不过,有了裴大人这样拿得出手的女婿,张福记继续维持如今的生意,兴许不用一年,就能把所有的账还清。
在他看来,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
嫁妆只准备这一次,好处却是源源不断。
裴大人的岳父这个名头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此时陈福州心中生出了豪情万丈,以后他兴许比范勤学还要富裕,再也不用羡慕旁人。
“不行!”张桂娘一口就回绝了,她面色铁青,“她说什么你都信?若俩人一走,张福记的生意就不好了怎么办?我们还不起债,你那好女儿远在京城,她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张桂娘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
她就是故意的。
自己的女儿被害的躺在床上养伤,跟半疯了似的整天咒骂不休。明明该倒霉的陈香柳却要嫁入京城,如今还要大把嫁妆风风光光出嫁。凭什么?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若是陈香柳真的风光出嫁,往后她每每想起这事就会生气,她会憋屈一辈子的。
陈福州看出了妻子的想法,一脸的不悦:“桂娘,这不是置气的时候。你就当这是一笔生意,稳赚不赔啊,你为何不答应?”
张桂娘别开脸:“不行!”
陈福州:“……”
“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他摔门而去。
张桂娘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心知自己的拒绝没有用,陈福州方才出门,说不准已经去借钱了。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张桂娘听到轻巧的脚步声,下意识扭头,看见是继女,她再也憋不住了:“我们夫妻吵成这样,你满意了?”
楚云梨双手环胸,笑道:“不舍得银子?”她一步步靠近,“这是你们欠了我的!我不光要丰厚的嫁妆,等我以后嫁入裴家,我还要你们每年给我送银子。娘倾力养我十几年,爹也必须供养我十五年,若是这十几年中你们乖乖的,那时我多半已经在裴家站稳了脚跟,到时,也不是不可以漏一些好处给你们!”
言下之意,十五年之内所有的盈利她都要拿走。
张桂娘气笑了:“账不是你这么算的,你从小到大能吃多少?何家又没有太好的饭菜,你娘没花几个子儿。”
楚云梨强调:“倾力!你懂吗?何家哪怕一个月没要多少银子,那也是我娘用尽全力赚来的,所以,我也要陈福州用尽全力供养我十五年,很公平啊!”
张桂娘:“……”
“你爹生你,他不欠你,应该是你欠了他的生恩。”
楚云梨扬眉:“生我的是我娘,他付出了什么?哦,付出了他那可笑的孝道,他不想娶嘛,被逼着娶的,受委屈了。今儿我还就不讲道理,就要让他养我十五年,你待如何?”
张桂娘没有半分办法。
裴大人是官,民不与官斗。之前他们只是没有将秦公公想要的人及时送上,张福记就被折腾到只能关门认栽,如果得罪了裴大人,这生意多半也做不成了。
张桂娘狠狠瞪着面前的姑娘,又很快低下头去。
她发觉自己大错特错。
原本以为继女攀了高枝飞走以后会带得全家一起富裕,如今看来,继女不光不会带他们一起飞,还会用攀来的高枝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这门婚事不能成。
否则,全家都要沦为供养继女的血包。
她不敢对继女动手,家中承受不住裴大人的怒火。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允许陈福州置办丰厚的嫁妆,兴许……还能毁了这门亲事。
当日夜里,借到了银子的陈福州睡觉时辗转反侧,心里在琢磨着买哪些贵重东西。
他不停翻身,张桂娘也睡不好,于是她去厨房熬了一碗安神汤。
“这是大夫配给香萍的安神汤,你先喝一点。哪怕有天大的事,夜里也是该拿来睡觉的,晚上不睡,白天没精神。”
陈福州没多想,往常夫妻俩吵架,多数时候都是张桂娘先低头。她送点吃食给他,他顺势吃了,夫妻俩自然而然就和好了。
他接过了安神汤,一饮而尽。
张桂娘唇边勾起一抹笑,将碗送回厨房,然后睡到了他旁边。
早上,夫妻俩的屋子传出一声尖叫。
“啊!我的腿怎么了?”
陈香宗一瘸一拐奔进了双亲的屋中。
只见张桂娘披衣站在床前,满脸焦急,而床上的陈福州直挺挺躺着,用力到整张脸都变得狰狞,但是他的手脚却分毫未动。
这是……瘫了?
怎么会瘫了呢?
陈香宗急忙让邻居去请大夫。
大夫赶到,把脉过后摇头:“像是中风之症。”
那是年纪大的人才会得的病,陈福州才三十多岁,怎么会得这种病症?
陈婆子接受不了,原本夫妻俩今天要带着几个儿子回乡的,此时她扑到了床前,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这是夫妻俩最陌生的孩子,也是最能干的孩子,没有之一,夫妻俩还就指望着这儿子能拉拔一下家中的兄弟姐妹,如今……人还没有真的富裕,就要不行了。
陈婆子悲痛欲绝,陈家几兄弟脸色都不好。
“能治好吗?”张桂娘颤声问。
大夫摇头:“他这很是凶险,估计……”
他神情很不乐观,楚云梨好奇问:“能活多久?”
“三五天?五六天?七八天?”大夫再次摇头,“不好说啊。”
张桂娘啊了一声:“可是咱们家的喜事就在眼前……”
陈婆子可没想过毁了孙女这桩婚事,这是全家一步登天的机会,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她张口就来:“那就提前,明儿就办,给她爹冲一冲。兴许还能冲出一条活路来。”
张桂娘:“……”
她是奔着取消了婚约才动的手。
至于为何能对枕边人下这样的毒手……是因为她彻底看清楚了陈福州这个人。
陈福州这些年对他们母子三人的好都是假的,当年选择她,是因为她给他的帮助比那个村姑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