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9章(第4/4页)
临近过年,追债的人多,夫妻俩想打牙祭,也不好意思去买好东西回来吃……镇上没有秘密,他们前脚买东西,后脚就能传到债主耳中。
实在还不上债,债主只能往后宽限几日。若是有钱买肉却不还债,债主肯定忍不了。
听说三儿子在镇上买了一堆吃的,夫妻俩都动了念头……他们自己不敢去买,但若是儿子孝敬的,债主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催债。
于是,小夫妻俩买完了东西,准备去摊子上吃碗面回家时,余家夫妻就过来了。
余青安胃口很好,楚云梨给他要了两碗面,都是加菜加肉的大碗。
余父过来时,刚好看到儿子在大快朵颐。
“青安,难得来镇上,怎么不回家?”
余青安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将碗一放:“我来镇上有事,而且我现在是周家的人。周家长辈不发话,我哪敢私自回家?”
楚云梨接话:“回家连顿饭都吃不上,回去做什么?”
余母不满:“你们都没回来……”
“二姐回家吃上饭了?”
周边村子有出嫁女回娘家送腊八的规矩。
送的不是腊八粥,而是熬腊八粥的米和杂粮。
一般出嫁女买了杂粮送回家后,会在家里喝了腊八粥才回婆家。
余家的二闺女腊八当天买了杂粮,但没有买米,夫妻俩念叨了几句,她不愿意受这委屈,起身就回了婆家。当时出门后还跟挽留她的双亲一顿吵。
吵得挺凶,看见的人多。自然就有好事者说到了余青安面前。
余母想到二闺女,气道:“一个个都是讨债鬼,我不是没给你二姐做饭,是她……”
“我少回去,也少惹你生气。”余青安强调,“我说了,养恩还足了,以后别拿我当儿子,你再这么拎不清,我可要认祖归宗了啊。”
当着摊主的面,余母脸色乍青乍白:“别胡说。”
余青安霍然起身:“我没有胡说!”他一把抓住楚云梨的胳膊,“倩娘,你陪我一起去。”
楚云梨反抓住他的手:“不许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认来有何用?上赶着不是买卖,人家这么多年都没管过你,你找上门去,不过是讨人嫌。”
余青安气呼呼的:“那回家!”
他“怒火冲天”地去牵牛车,楚云梨飞快撵上:“你跟谁甩脸子呢?信不信我休了你?”
说话间,两人踏上了回小河村的小道,离了摊子有段距离后,二人都哈哈笑出了声来。
余青安玩笑问:“要休我?”
楚云梨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不休,我舍不得。”
余青安:“……”
他脸颊红了一片,故作羞涩道:“还在外头,别动手动脚。”
楚云梨乐了:“我偏要捏。”
两人说说笑笑走远。
*
余青安的生父就是镇上的人,年轻时就是个偷鸡摸狗的混混,当年私底下和余月儿好了几个月。
余月儿有了身孕后很慌,原是想告诉他,落胎或是上门提亲,总要给个章程。还没来得及说,就有了好亲事,后来干脆就不提了。
那边看余月儿与人谈婚论嫁,也不在意,反正亏的不是他嘛,还转头就和旁人相看,成亲后第一个孩子,就比余青安小半岁。
若是个正经人,也不会让人家姑娘未婚先孕。余青安说是要去找父亲认祖归宗,却不打算真的认下这不着调的长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在面摊子上故意那样说,当时摊上还有好几个客人……用不了多久,这话就会传出去。
没有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当年余月儿快出嫁时在家里关了好几个月,一个人都不见,这事……到底是经不起深究的。
那个男人姓张,和村里的张开福同姓,用的同一本族谱,但因为姓张的太多,两家几乎没了来往。
余月儿嫁得好。
都知道她嫁入了大户人家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夫人,这些年一直没回镇上……知道的,是知道她被婆家管得严,不知道的,会以为她看不上娘家人。
而在张开满的眼中,是这个女人心虚。她怕被婆家知道她和他之间的那些过往,所以才不回来。
实际上,张开满也怕当年二人的过往被余月儿的婆家知道,那可是大户人家,若是一怒之下要针对他,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张开满现在的媳妇玉娘,别人不知道张开满当年那些事,她却是在男人喝醉后听说了几句,从娘家嫂嫂那里得知了这个新鲜事后,她心中火烧火燎的,敷衍了几句就回了自己家。
进门看到张开满又在一个人喝酒,玉娘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抢过他装酒的碗:“你还有脸喝?”
玉娘嫁过来后给他生了四子二女,最小的女儿才六岁,张开满忙着赚钱养家,孩子和家里的杂事都是玉娘带着大的几个孩子在操心。这人在过度劳累后,很少还能保持好心情和好脾气,她近两年脾气是越来越暴躁。
一想到男人可能在外头还有个儿子,玉娘怒火冲天,将抢过来的酒碗狠狠砸在了地上。
碗摔成碎片,酒水溅了一地。
张开满也受够了妻子的坏脾气,霍然起身:“你疯了?”
原本想掀桌子的,可桌子砸坏了还要买,何况桌上还有好几盘菜,他舍不得。
家里穷得连发脾气都不能随心所欲,张开满心头特别憋屈:“这日子爱过过,不过就滚。天天跟个疯婆子似的,谁受得了你?”
“你受不了我?”玉娘气疯了,“我要是早知道你在外头有女人有儿子,哪怕这天底下就你一个男人,我也绝不会嫁。”
张开满眉头一皱:“什么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