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3章(第3/4页)

到了周家门口,余月儿有些近乡情怯,她好像听过一耳朵,说是周倩娘有了身孕。

第一回 来探望有孕的儿媳妇,她该准备些点心和红糖……空手上门,不太好意思。

可此时她脚底很痛,都到了周家门口了,她不想再跑一趟。

楚云梨开的门,她没有见过余月儿,但看见人,瞬间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你找谁?我们家好像不认识你……”

余月儿有些尴尬:“我是青安的娘。”

楚云梨讶然:“啊?这样啊!”

余月儿:“……”

然后呢?

眼看儿媳妇不开口,她只好出声:“听说你有了身孕,我特意来看看你。”

“不用看,我好着呢。”楚云梨堵在门口,没有叫她进来的意思。

余月儿当年的选择或许没错,毕竟,她只是想过好日子而已。

但是,余青安确实是因为她生而不养吃了这么多年苦头,还被余大志给害没了一条命。

余青安不会原谅她,那么,身为余青安的妻子,楚云梨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余月儿看到儿媳妇这样的态度,心知自己跟这个长子多半是续不上母子情分了,她苦笑了下:“我想跟你说几句话,能让我进去吗?”

“就在这里说。”楚云梨将门堵得更严实了。

余月儿一脸为难:“这么多人在……”

楚云梨故作疑惑:“有人就不能说?你是想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余月儿:“……”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楚云梨乐了:“我是招上门女婿,懂事不懂事的,都用不着你来操心。”

村里人的春耕已到了尾声,周家人没有春耕,一家子都闲在家里,或是编竹子,或是种菜地。两人在门口说话的功夫,周家母女已经出来了。

周婆子不认识余月儿:“倩娘,谁在哪儿?让客人进来说话。”

楚云梨随口答:“是青安的娘,没什么好说的,我这就把她打发走。”

周婆子闻言,不吭声了,转身又进了屋。

余月儿心里一沉,原以为周家的这些长辈会把她请进门,即便是以后两家再不来往,也会关起门来说清楚。

“倩娘,你先让我进去。”

楚云梨不让。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是青安的娘没错,但不是我娘,而这里是周家。”

余月儿咬牙:“你孩子的爹是我儿子。”

楚云梨呵呵:“那又如何?我就是不让你进门,就是不和你们余家来往,你待如何?有本事,你去村里嚷嚷呀,就说你儿媳妇不让你进门,让大家评评理。”

余月儿:“……”

未婚生子是丑闻,何况余青安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且她这个当娘的从来就没有管过儿子。

“我想找青安!”她顿了顿,“我是想请他帮我找一份活计。”

周老头站在院子里削竹子,一直没往门口看,但却支着耳朵听门口的动静,听到这话,强调道:“青安的活计都是我找的,他刚进城,自己都靠着我这个老头子年轻时认识的故人才能有口吃的,哪儿能安排你?你这么多年没有照顾过他,一上来就给他添麻烦……可真好意思。”

余月儿咬牙:“他是我生的,欠我养恩。”

“我们家不欠你吧?”周老头态度强势,“少在这里耍威风,走走走!”

说走还是客气的,如果不是看孙女婿的面子,他会直接让这女人滚。

余月儿连门都进不去,周家人说话也很不客气,她心里明白,这儿子多半是指望不上了。

但凡儿子对她有几分在意,周家人都不会是这种态度。

当然了,也可能是儿子心里有她,但周家人霸道,不许儿子和她这个亲娘来往。

儿子是上门女婿,必须得听周家人的话。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余月儿都得不到儿子给的任何助力。

往回走时,余月儿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一路上歇了好几次,快到镇上的那段路,每走一步,都感觉脚底板有针在扎。

回到家里时,余月儿只觉得特别疲惫。

她是负气跑出门的,一直都没人来找。当然了,她往村里去了,也可能是家里人找了她,只是没找到。

进门时,余月儿有些紧张。

全家人都在,钱氏打发了几个孩子进屋,道:“二姐,咱们谈谈吧。你这么一天天混吃等死也不是个事儿,我们愿意养着爹娘,但凭什么养着你?”

余月儿以为弟妹是想让她出去找活干,皱眉道:“孩子不会不管我,杨家很富裕,我在家里住,不会让你们吃亏。”

银子上可能不会亏……但话说回来,余杨两家结亲这么多年,也就大房得了一些银子。大房如果得的银子足够多,也不会跑到外头去借钱了。

除非是杨家能让余小志一跃成为富商老爷,否则,钱氏都觉得亏了。

有些东西是银子买不到的,比如儿女的名声。

尤其是女儿,若是名声差了,嫁不了好人家,那下半辈子都要吃尽苦头。

钱氏打定了主意要把姑子撵出去,刻薄地问:“你能给我们多少银子?三两,五两?还是三五十两?三五百?”

余月儿当然不可能给三五百两,三五十两都太多了。

“我的吃穿花用肯定会给……”

“呸!”钱氏啐了一口,“那我们家是欠了你的?你那些年在杨家日子过得好,也没想过拉拔我们。谁占了你的便宜,你找谁去,反正,我们家容不下你。”

夫妻俩先前就跟双亲打好了招呼,所以钱氏说话特别过分。

余月儿跺了跺脚:“娘!”

余婆子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叫我没用,这家不是我当家。”

“爹!”余月儿看向父亲,“弟妹欺负我。”

余老头没有躲,就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看着女儿:“你给家里立了很大的功劳吗?钱氏嫁入余家这么多年,为余家生儿育女,还孝顺长辈,又辛辛苦苦在外头赚钱贴补家用,她进门就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我嘴上没说,心里都记着她的好。论起来,我没养过她一天,反而是她要给我们养老送终,做人要有良心,你爹我不是蠢货,知道谁好谁不好……”

他说话不紧不慢。

钱氏没想到一向寡言的公公居然会说这些话,感动得眼泪汪汪。

余婆子站在窗户旁接话:“月儿,我们养大了你,没图你的回报,只希望你别拖我们后腿,别拖累你弟弟!”

余月儿心中悲愤,哭道:“不是我不想孝敬,是杨家太抠,当年这门婚事也是你们点头答应的啊……”

“是我答应的。”余婆子质问,“但你摸着你的良心问一问,如果你真的想孝敬我们,真没办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