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7章(第4/4页)

洗三当晚,余青安启程了。

临走,他紧紧抱着妻子许久,后来又用额头挨了挨两个孩子,然后转身就走。

他没有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此一去,是为大义,是为挽救边城百姓和底层官兵性命。他打算主动出击,最好半年之内就将蛮夷击退。

不过,在去镇上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白天时,余家夫妻到了孙家,当时带着些礼物,说是为了感谢何氏收留他们的女儿。

胡氏话里话外都是庆幸之意:“娇娇有福气,我当时遇上的不是你们,而是存了歹意的人……我简直都不敢想她会遭遇什么。”

何氏当时看他们连十个铜板都不想给,嘴上没说,心里却觉得这余家抠抠搜搜。再加上余青安嫁到小河村后,村里人对余家人完全没有好印象。她和孙家众人都没打算和余家人深交。

没想到,一转头余家人又拿了谢礼上门。

“太客气了,太多礼了,你们这么一弄……我好尴尬,当时我不该收你们那几个子儿。”

余家拿着礼物登门,话里话外都是感激,伸手不打笑脸人,眼瞅着就到饭点了,于情于理,孙家都该招待一顿。

于是,妯娌两人去厨房忙活做饭,家里的男人们出来待客。

齐堂海又一次出了门,孙兰儿一直防备着他。

这一回,齐堂海明显没有上次健谈,多数时候是坐在旁边默默听众人说笑。

饭菜上桌,胡氏特别客气,帮着端汤盛饭。

她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又对汤的味道各种夸赞。

客人盛的汤,主人家可不好不喝。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难得有好菜,男人们凑在一起喝了足足半个时辰。余大志最先倒下,趴在桌上人事不省。

胡氏一边骂男人,一边冲孙家人道歉,在何氏的邀请下,不好意思地把自家男人扶到了屋中的床上躺着。

“这一喝醉,我想走也走不了。”胡氏叹气,“喝酒误事,都不知道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我帮你们洗碗吧。”

何氏婉拒,但胡氏执意,而且何氏吃过饭后感觉自己的头晕晕乎乎的,没什么力气,总想找地方躺下,不想干活。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有点晕,只不过有客人在,大家都没说自己头晕的事。

碗还没洗完,何氏一头栽倒。

紧接着院子里众人东倒西歪,没晕的人也没力气,胡氏从厨房里出来,与此同时,本来醉得不省人事的余大志也从屋中出来了。

还没有晕的孙二强瞪大眼,看着夫妻二人见了侄女婿的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侄女婿来了这俩人迷晕他们,应该是……要走了吧?

何必如此?

孙家到底也救了他一条命,为了给他治伤,还花费了那么多的钱财。他既然想起了自己是谁,给孙家一些酬劳……只把那账本上欠的银子还了,孙家也不会再揪着他不放。

连那点银子都不愿意还,看来这侄女婿即便家境不错,也好不到哪儿去。

心里胡思乱想着,孙二强眼皮越来越重,没多久就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闭上眼睛时,隐约看见余大志背了侄女婿出门。

三人出门,没有任何人阻止,孙二强就知道,家里所有的人都被放倒了。

就是不知道这药效毒不毒。

“当然不可能下毒,那只是一些让人暂时昏迷的药而已。”胡氏解释,“我们愿意帮你,可没想过杀人!”

余大志催促:“别说话了,走快点。”

他背着个男人,此时天色朦胧,路不太好走,还心神紧绷着生怕遇上其他的人,到了村口,马车就在前面,最后的那段路,他累得气喘吁吁,把人丢上马车时,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就晕了。

车夫早已等着,帮着扶了一把齐堂海,没注意到他腿上有伤,刚好掰着了齐堂海受伤的那条腿。

齐堂海痛到极致,差点惨叫出声,但他对回家盼了太久,好不容易踏上归途,愣是生生忍住了那阵疼痛,没有叫出声来。

马车驶动,齐堂海的腿在颠簸之中更痛了,他用力扶住,口中道:“我是怕孙家人追来。”

余大志大口大口喘着气,皱眉道:“我若是下了毒,一盆汤那么多人喝。我们前脚走,后脚孙家人被毒死一片,衙门肯定要管……都知道我们夫妻上门拜访在孙家吃了饭,人家死了,我们走了,衙门肯定会来追,到时别说去江南,怕是连府城都出不去。”

他口中振振有词,实则全是胡诌,买药时,夫妻压根没想那么多,只是夫妻俩的胆子不够大,他们为的是偷人,又不是要人性命。

当然了,车夫不知道他们的这些算计,三人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

马车一路到了镇上,余青娇早已守着包袱等在路口。看见马车停下,她麻利地爬了上去。

这一回,马车出了镇子,一路不停,往府城的方向而去。

车夫早已说好,天黑后不赶路。他意思是找一个小镇过夜,但是余家夫妻心虚啊……几人商量过后,决定不去客栈过夜,干脆露宿野外。

*

深夜,车夫包括余家三人围在火堆旁打瞌睡,齐堂海一个人睡在马车里。

忽然齐堂海从熟睡中惊醒过来,掀开帘子看到外面黑暗一片,他吐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做噩梦吓出来的冷汗。

一把汗还没擦完,眼前一黑,齐堂海只觉得脖颈一痛,手上还热了热,好像是有温热的水溅在了手背上。他心下大惊,张口想要喊人,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