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4章

胡管事气得嘎嘎叫。

对胡管事动手的人是阿琴的夫君木子,这位也是多年前卖身葬父,陈怀宁未嫁之前出门游玩,顺手给了一笔银子。

木子知恩图报,葬完父亲后就去了陈家偏门处跪着。

陈夫人只当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当时看木子年纪小,收留了他,让他去铺子里做了个小伙计。

后来陈怀宁出嫁,陈夫人将这个和女儿有些渊源的小伙计塞到了陪嫁的人中。

陈怀宁早已忘了自己当初的顺手为之,不记得木子了,后来让贴身丫鬟嫁给他,也是看木子格外能干。直到阿琴嫁人,木子主动提及当年恩情,陈怀宁才想了起来。

木子更擅长在铺子里做掌柜,这些年一直在帮着陈怀宁管一间酒楼。楚云梨知道他有能力且忠心……上辈子陈怀宁奄奄一息时能知道真相,也是木子想方设法查到的。

楚云梨特意把木子叫到了府中来伺候。

别人不敢对老夫人的管事动手,木子却不怕,扇巴掌时几乎将胳膊都抡圆了,看胡管事像个鸭子似的嘎嘎叫,他揪住其衣领,一把将人推开。

“我等是奉主子之命做事,你不想挨打,就站远一点。”

胡管事还要上前,但其他人纷纷后退。冲锋陷阵的只剩他一人。

他不甘心地退到旁边,眼睁睁看着木子管事带着一群下人将屋中所有的东西源源不断搬走。

除了摆件和像样的家具,就连帐幔和地毯包括枕头被褥通通都被拿走。

见状,胡管事也不急了。

做儿媳的把婆婆屋子里搬个精光,婆媳俩之间肯定要吵一架。

从来都是长辈管晚辈,夫人再厉害,一个孝字压下来,也只能服软。

先等等,总有报仇的时候。

那边老侯夫人还没有出院子,就得知了自己屋中被搬空的消息。

不光是她的堂屋和卧室,厢房和书房包括她花房内名贵的各种花草,通通都被挪走。就连那个花匠,也被带走了。

老夫人没有看到自己屋中简陋的模样,就觉得儿媳此举特别丢她的人。走到一半,又急匆匆返回了儿媳的院落。

“怀宁,非得这样吗?”

楚云梨正在和陆芳华说话,见婆婆去而复返,耐心道:“真心换真心啊,侯爷收回了对我的感情,我自然也不再照顾他的家人,他这也算是求仁得仁。您与其责怪我,不如去劝劝侯爷?”

在老夫人看来,儿媳妇这是管不住枕边人,逼着她这个当娘的出面压着儿子不许纳妾。归根结底,还是儿媳善妒不能容人。

她瞄了一眼孙媳,冷笑:“你所作所为如此胆大,今日这般对付我,不怕被芳华学了去么?”

楚云梨嗤笑:“高阳要是想纳妾,都不用别人动手,也不需要芳华逼迫,我这个当娘的先打断他的腿。”

老夫人:“……”

“男人三妻四妾正常。”

楚云梨强调:“别人这我管不着,但我生的儿子就不能纳妾!”

“陈怀宁!”老夫人怒了,“你这两天将府里闹得鸡飞狗跳,若再不收手,别怪我翻脸。”

楚云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不就是要休我么?休啊!我固然丢人,但我肯定要把嫁妆带走,等侯府被拆个七零八落,连大门都留不住……咱们一起丢脸就是。我不怕,您丢得起这人么?”

永安侯府的大门确实是陈怀宁嫁过来以后换过了的,原本是打算整修一番,可惜太破败了,榫卯坏了好几处,整修后也不太好用,开起来吱嘎吱嘎,大户人家讲究个体面,大门吱嘎作响,好说不好听,反正陈怀宁不差钱,干脆全换了。

新换的大门和照壁不相合,干脆连照壁也重新修建过。

老夫人眼前一黑,骂道:“你个不孝女!”

“我孝不孝顺,您心里清楚。”楚云梨慢悠悠道:“想要我把东西给你挪回去,也容易,日后侯府对我尊重些,那些下九流的娼妓别入府……”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容人。”老夫人怒气冲冲,“你个妒妇!”

她拂袖而去。

等到她带着人赶回自己的院子,院子里的花草都被搬了个空。

老夫人年轻时就喜欢各种名贵的花草,陈怀宁孝敬婆婆,府中常年都在收各种花草,出来就往老夫人的院子里放。

光是那一院子花草,花费就不菲。

楚云梨不在乎银子,但得让侯府众人清晰地看到她这些年对长辈有多用心。

不光花草搬空,边上的亭子也被拆了,而几间屋子的门大开着,里面空落落的,连家具都已被搬走。

老夫人并非不知道府中的一切都靠儿媳妇的嫁妆填补,但她万万没想到儿媳妇居然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去告诉怀宁,让她把家具拿回来。”

摆件可以从库房里找,帐幔可以用料子新裁,可符合身份的家具不那么好买,即便买得到,要把这院子填满,可不是一两样就成,搬家具进进出出,让人看见了难免好奇。到时,一家子为了纳妾而争执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胡管事低着头:“主子息怒,那个木头把家具挪出去后就拿到偏院烧了,小的想拦,可烂木头下手很重,还……”

他伸手摸了摸脸。

“她的人打你了?”老夫人声音尖利,“反了天了……”

她叫嚣着要休了儿媳妇,又不能真休,事情是因儿子要娶一个下九流的妓子做侧夫人而起,她其实不敢把事情闹大。

毕竟,牡丹的身世经不起深究。

老夫人脑子嗡嗡的,被气得头疼,回去就躺了,吩咐人去大门守着,但凡看到儿子回来,立刻请到康寿院。

许敬华下职回府,到了母亲的院子里,只见整个院子特别开阔,像是被贼打劫过似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生怕母亲被气病,急忙进屋去瞧。

屋子里更寥落,所有的家具都被搬走了,屏风已不在,只剩一个床架子,床架子上连被褥都没有。

东西被挪走后,整间屋子又高又阔,灰扑扑的,唯一的亮色就是老夫人躺着的软榻。

“娘,您别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愤然:“那个贱妇,简直一点脸面都不要,你……”

“儿子找她去。”许敬华怕母亲气出个好歹,见其脸色虽差,但没有生病,总算是放下心来,一阵风般刮去了正院。

正院多了许多名贵的花草,仔细一瞧,就认得出是从康寿院挪来的。

花草太多,楚云梨让人挪到外头去卖,但这东西是喜欢的人才会舍得出价,普通的全部贱卖了,贵重些的留着待有缘人。

许敬华一进门就质问:“你把母亲的屋子都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