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9章

许敬华真的很怕这堂兄妹二人多说,若要问及陈怀宁对婆婆不恭敬的缘由,自然就要扯出周氏来。

“夫人!”许敬华突然出声,“我还不知道陈大人与你这般亲近,既是堂兄妹,兄长难得来一趟,那不如让厨房准备酒菜,咱们陪兄长喝一杯?”

楚云梨似笑非笑:“你怕了?许敬华,想让我给别人腾地儿,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别到时候我这侯夫人没出事,你这永安侯府上下却被抄家下狱了。”

她说话不紧不慢,许敬华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是真的吓着他了。

永安侯府是一等侯爵,虚爵并无实权,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做到了二品大员,若是养外室一事传出,多半会被一撸到底,若是没人帮他说话,兴许连侯爵之位都要被褫夺。

他原以为陈怀宁是小打小闹,最多就是和他吵,对他哭。

万万没想到陈怀宁这么狠,竟然请来了能通天的官员。

京兆尹官职不高,但却能去大朝。

大朝上,能见着皇帝。

若是姓陈的豁出去要告他,在大朝上参他一本,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许敬华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夫人,别开玩笑。”他对着陈大人伸手一引,“兄长,咱们去前面聊。”

陈大人临走之前,看向了楚云梨。

事情要不要闹大,全看楚云梨的意思。

两人确实是堂兄妹,在这京城之中私底下常有往来,但是,陈大人能来得这么快,纯粹是因为刚得了楚云梨给的好。

那位梁大人前脚高升,陈大人后脚就立了功劳,这才能越级晋升,做了这京兆尹。

陈怀宁从不管朝中事,楚云梨初来,一时间也摸不清,但她特别擅长找东西,尤其是那些公侯府邸的暗室中,总能找出些给人惊喜的账册。

梁大人交出的是十年前一个贪官藏起来的大笔财物,足有三十多万两。找到了银子,这帮着藏银子的官员自然要被问罪。

陈大人则是告发了一位京官,人证物证齐全。

最后,陈大人没有留下来喝酒,许敬华亦步亦趋将人送出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头是一阵阵后怕。

他回到正院,站在正房门口深呼吸几口气,嘴角咧了好几次,总算是扯出了一抹还算灿烂的笑容,这才踏入房中:“夫人,我都不知道你和远房堂兄的感情这般好。”

楚云梨笑看着他:“不容易啊,这么多天了,总算是得了你一个好脸。”

许敬华笑容一僵:“夫人,咱们夫妻情深这么多年,我……”

“少扯了!”楚云梨嗤笑,“我是真情深,你嘛,对我有几分真感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敬华尬笑:“夫人怎么能不信我?”

楚云梨话锋一转:“我真的很好奇,周大夫两胎给你生了几个孩子,能说实话么?”

许敬华下意识否认:“没有孩子。夫人误会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烂了心肠的在夫人面前嚼舌根,真没……”

楚云梨扬声喊:“阿棋,给陈大人送一封信,请他明日大朝时告发官员蓄养外室……”

阿棋应声而去。

一瞬间,许敬华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楚云梨的胳膊:“夫人,我说!你让阿棋回来。”

楚云梨笑看着他。

许敬华是想等丫鬟回来了再开口。

夫妻俩对视,谁都不说话。

楚云梨没等到他出声,不耐烦道:“说啊!哑巴了?”

她对着门口使了个手势,立刻有人去追阿棋。

许敬华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俩孩子。”

陈怀宁到临死,也只是猜测二人有孩子,算时间应该有两胎。楚云梨冷笑:“都是男丁?”

若没有男丁,许高阳不会死。

许敬华此时完全是破罐子破摔:“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

“不容易啊!”楚云梨一脸感慨,“你俩相处的时间那么少,还是拼命折腾出了两个孩子。从生第一个孩子起,姓周的就已经开始打算取我而代之了,对么?”

“没有!”即便有,那也不能承认啊。许敬华否认,“真没有!周氏长相一般,我身边那么多的美人,怎么会看上她?最开始,我是想要找她配一些助兴的药……夫人,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是真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周氏配出了药,我去试……但是没能把持住,做了不该做的事。她一个孤女,本来就很可怜,又失了清白,我又不是畜生,总要对她负责,原来是想找个机会跟你坦白,也给她一个名分。但我不敢说,她也觉得对不起你,便将事情给瞒了下来,可后来有了孩子……”

他揉了一把脸,“那时我们已经儿女双全,你怀着瑶儿,我不想生,可她说,她一生不打算嫁人,失了清白后就更不会让人做冤大头,想留下那个孩子。我一时糊涂……”

楚云梨沉默听着,唇边笑容越来越讥诮:“果然是个情种,这会儿周氏又不在,你还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她拍手夸赞,“许敬华,真男人!有担当!”

许敬华哑然。

她压根不是真心夸赞,此时满脸的讥讽。

许敬华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第一次不是她算计我,确实是试助兴的药没有分寸才出了意外,孩子也是我点了头才生的。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

楚云梨颔首:“对,我不怪她,你既然做了,就该承担后果,希望你到了大朝上还能这般有担当。”

言下之意,她还要让人去告状。

许敬华简直要疯了:“咱们是夫妻,一损俱损,问我倒了霉,你也好不了啊。永安侯府不在,你就再做不了侯夫人了。”

“本来你也没想让我做啊。”楚云梨冷笑,“依着你的意思,我连命都要留不住。如今好歹还有一条命在呢。”

许敬华哑口无言,但他不能就这么认了,此时他脑子转得飞快:“你不在乎我是死是活,不在乎永安侯府,总要替孩子考虑。若是没了侯府,你让高阳怎么办?瑶儿和云儿没有娘家撑腰,肯定会被欺负。”

他越说越顺畅,“兄妹三人是你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你在京城多年,应该知道没有家室的人想要往上爬有多难,我不信你真能做到眼睁睁看你的儿女去低头弯腰。夫人,咱们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再任性了。”

楚云梨都气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做错了事的人是我似的。”

“是我的错。”许敬华一脸诚恳,“你打我骂我都行,但真的不能把我告到大朝上。”

楚云梨点点头:“不告你也行,但我看了你就恶心,你和周氏把我当傻子似的糊弄,此事在我这儿过不去。真想让我消气,你以死谢罪吧!”